无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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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imeline无籍 第一章:空锅
约907年腊月，盐渚村断粮已逾两月。程守川天不亮便蹲在灶前清点缸底最后几升谷，必须做出本卷第一个不可逆选择——是先让血亲吃进嘴里，还是留一点种粮看明年的事。
无籍 第二章:逃户
约907年腊月十八，程守川第一日去白苇渡看盐路还在不在，被守渡军士以"无户名者加征"挡在渡口——他第一次明白，他这个逃户，在五代乱世里想活着过河，必须先有一张能报出名字的凭据。
无籍 第三章:盐痕
约907年腊月十九，程守川在李家灶房门口答错一句话，被婶子一句追问引入邵三娘的灶户盐场——他第一次看见盐袋装出灶户手上的盐渍纹路、湿损和换粮价在暗账上落成第一批 S-01 节点的数字。
无籍 第四章:灶户
约907年腊月二十，程守川第二日去邵家疃扛盐，看清麻布上那行朱砂小字——邵三娘是约四十岁灶户寡妇，以亡夫留下的麻绳、盐引和自立女户文书维持女儿邵青禾活命；他在东岸浅滩第一次遇见约三四岁的邵青禾独自捡柴，程家与邵家的代际接触从此落地。
无籍 第五章:一斗米
约907年腊月二十一，程守川第三日去邵家疃扛盐，卢七娘在灶前用一斗米把家中米分成锅中、播种、押运、交换四堆；郭老满携孙媳抱郭小乙来灶房门口讨粮被程守川挡回——程家第一次用一斗米决定四种未来谁先断裂。
无籍 第六章:借名
约907年腊月二十二，程守川第六日去邵家疃，看清邵三娘的'自立女户'是临时的、有限的、随时可能被剥夺的；他在白苇渡外约二百步的破灶房以一袋粮暂借死去军户韩六的户名——赵氏用铁剪把军牌从中间剪开，左半块归程守川，右半块赵氏留下作讨要家属粮的凭据。借名不是洗白，而是把另一种责任背到身上。
无籍 第七章:夜渡
约907年立夏前夜，程守川与邵三娘在白苇渡下游约十五里的河湾夜渡——七人三袋盐装在破旧渡船上，船舱进水，浪高一尺半，他们在全船沉与丢一半之间选；程守川亲手把最重的第二袋盐推下河，但盐袋不足，邵三娘下令把脚夫陈六推下河减重。陈六的尸体约三个时辰后被冲到下游约三里处，被盐渚村渡口船工周老大认领。程守川在白苇渡外约二百步的破灶房门口蹲一夜没合眼，他知道陈六的家在盐渚村以北约五里，他不报信——他记得自己在船上没拦邵三娘那只手。
无籍 第八章:兵票
约907年立夏后一日，程守川扛第七袋私盐过白苇渡时被守渡军士张铁山以军镇临时军令'兵票'征调为军粮——他第一次看清'盐链+粮链'是同一条链，回程路上在旧墙根下听见郭老满孙女第一次叫他'守川叔'。
无籍 第九章:雪尸
约907年芒种前约莫七日，程守川在白苇渡北岸旧堤上第一次看见约莫三十岁的逃户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女孩——女人冻死时左手紧握一截断麻绳，断处约莫三日——卢七娘蹲下，记下女人的约莫三十岁、女孩的约莫三四岁、麻绳头的断。
无籍 第十章:新旗
约907年芒种后约莫一日，程守川揣三截麻绳去邵家疃，被张铁山以兵票挡住；张铁山给他一张后梁军镇临时通行文书'新旗'，程守川以死者的姓名'漂白'为后梁编户。借名不是洗白，而是把另一种责任背到身上。
无籍 第十一章:盐路
约907年芒种后约莫三日，程守川第一次以新旗在白苇渡过渡口，与邵三娘把S-01单程换粮扩展为解州→盐渚村东渡口→白苇渡→旧堤镇→晋州军镇散户的固定盐路；晋州军镇换防与晋南河结冰的传言浮现。
无籍 第十二章:牙行
约907年芒种后约莫五日，程守川第二次扛私盐至白苇渡东岸，张铁山首次检查新旗并提醒三日换旗；在旧堤镇外一里路上遇见牙行人，第一次听见'消息=钱'，第二次听见晋州军镇换防——粮价涨了一分，他只能听懂渡口风声，无法控制粮价。
无籍 第十三章:破秤
约908年处暑，压盐高峰，程守川在旧堤镇胡姓灶户的木秤上第一次看见约莫半分深的旧磨——他第一次装约莫二十七斤读作约莫三十斤——胡姓灶户第一次没看清单就付了约莫七升米——程守川第一次明白'欺骗同样贫穷的人'。
无籍 第十四章:邵三娘
约908年处暑后一日，压盐高峰第三日，程守川揣新旗与第十二袋盐在白苇渡东岸被张铁山第四次检查新旗并换旗，第三次以新旗过渡口，在旧堤镇外约莫一里的路上第二次在麻袋里装约莫二十七斤而不是约莫三十斤，胡姓灶户第二次没看清单就付了约莫七升米，在邵家疃灶房门口邵三娘第一次给程守川一张完整的散户名册约莫三十至五十户，程守川与邵三娘在烧桥还是平安费上形成第一次方法论分叉，程守川选择接受平安费但拒绝名册合流，揣新旗与名册与外乡散户搭船的三成利润回到程家灶房。
无籍 第十五章:两船粮
约908年处暑后三十日，程守川同日被兵票征调十二袋军粮又见白苇渡北岸旧堤流民营约三十至五十户三日断粮，他在灶房门口蹲一刻算两船粮各能救几日，他最终选军粮保住渡口凭据又分约莫六十斤米，陈六家三口与郭老满家约五至十户在他走后三日里倒下。
无籍 第十六章:断桥
九百十三年白露前三日，程守川烧了白苇渡北岸的旧木桥，挡住三十名提火把的追兵；邵三娘的盐车被迫绕行十五里，损耗一成，三个村庄二百余人无法过桥南逃，一个村庄被追上，损失三成口粮与二十一头牲口。
无籍 第十七章:旧债
约915年霜降，程守川两年前在桥头烧桥断了邵三娘的盐路，如今她要他当面把这句话说完；寒露陈陈氏带两子上门讨陈六的埋葬费五斗米，霜降那天程守川只拿出二斗，欠下三斗，也拒绝把陈六的全名刻上碑。
无籍 第十八章:七户
约912年至920年，盐渚村失籍的张氏二兄弟、约913年被以私煎罪抓走又用一袋粮赎回的李姓老汉、约915年蝗灾断粮的程守川远房、约917年被军镇抽船的陈姓渔家、约918年守寡的阮氏母子、约919年被抽走两个儿子的某姓盐工、约920年从汴州方向来的无姓流民，先后投靠程家做临时船工、灶户帮手、佃户、脚夫帮手、灶房帮厨、换袋工与佃户临时帮工；程守川不识字，只在黄麻纸上刻痕记账，请老穆代笔，把七户的名字记在口数欠数一律留空的暗账上，定下不入明账、不入族谱、不入佃册的规矩——将来程家立谱的那一天，这七户不许上。
无籍 第十九章:火仓
约920年小雪前三日，白苇渡东岸盐仓起火，二十袋盐烧去大半。卢七娘在灶灰上划短横，却不肯说出天不亮在旧堤上看见的人。午时四户陈姓渔家带着破陶罐来投，程守川把他们挪到牧场，把七户的名字从四本账上一笔笔拿下来。
无籍 第二十章:祖牌
九百二十二年小雪后三日，军镇换了管凭帖的书手，来帖要程家五日内立一块祖牌，否则按客名断凭。程守川用朱笔在素木牌上写下「程氏始祖韩六」六字，把十七年前的暂借写成了祖名。程吴氏与程砺先后问这是谁，他一个也没有答。
无籍 第二十一章:识字
约923年至926年，程砺白天跟程守川跑盐路，夜里跟周家疃老账房习字；他先学认字，再学公文格式，最后才看清，真正管事的是谁有资格把印章盖下去——那张县衙催粮拆单让他第一次明白读懂和知道真相之间隔着三层门槛。
无籍 第二十二章:纸上户
约926至930年，程砺在程家灶房灶膛前蹲一夜，把五种名字的利弊列在旧黄麻纸上——他从五种观察里看清'名字=工具，可以互相组合与脱转'，最终在纸面写下'程砺'三个字作州县名，从逃户之子脱转为程氏后人。
无籍 第二十三章:户帖
约926至930年，程砺在程家灶房灶膛前接周寡妇第一个代办户帖请求，把五种凭据资格写成五种取舍——他看清户帖只换领粮不换命，拒收周寡妇最后半只破碗作抵，第一次看清补户=选择一套新义务。
无籍 第二十四章:田契
约926至930年，程家取得第一块田——盐渚东桑地L-01。三笔债(盐袋款+军粮垫付+逾期罚谷)叠加后超过阮二娘母系旧户能偿还的极限，程砺代父在灶房写契，以债主身份取得抵押耕作权，契上写自愿抵粮，实为饥饿与罚谷共同逼迫的被迫交易。
无籍 第二十五章:两本账
约926年七月二十一日，程砺把同一张军令写成两份：公开账交军镇备案，记解送数额、损耗比例与按期到仓；私账留作家用，记脚夫口粮实发、阴雨绕道费与卸车少领之碗。他第一次看清记账本身是一种权力。
无籍 第二十六章:族约
约926年七月二十二日，程守川当着程砺面说出族约——外姓人被排除在程家核心之外：粮不可借、婚不可认、赈不开仓、葬不入墓。程砺在灶膛前写族约四类排除，第一次看清族约是家训的另一面：把家族的获利公开，把家族的代价隐去。
无籍 第二十七章:证词
约929年八月初三，程砺在灶膛前写清查配合书——把卢七娘与灶户的口述改写成官府能处理的户名、数量与路线。霍行简到灶房提醒他：盖印只证明命令来过，不证明谁真正拿走了粮。程砺第一次主动从名单里删去一个人的名字，看清证词是族约的另一面——把外姓人的口述从账面上删除，让家族的获利公开，把家族的代价隐去。
无籍 第二十八章:告发
约929年八月初五，程砺把邵三娘的盐路、灶户名单与散户名单写成清查配合书。三重压力同时落下：盐路交叉、霍行简三次提及外州清查吏(至少一次是他编的)、婚契须接入文书世家。程砺主动交出一个名字，把自己写成协助清查者，把告发改写成配合。
无籍 第二十九章:抄盐
约929年八月初六，抄盐与登册是同一支笔。邵三娘被定罪为旧朝未登私盐首犯，灶籍上的名字被改写为前犯邵氏；程砺同日获得合法盐引底簿。周大用被放过一户，条件是把失踪外乡人写成主谋。卢七娘跟着程砺去抄盐现场，看见邵青禾回头看了她一眼。
无籍 第三十章:入籍
约929年九月十五，程砺用合法盐引底簿写下第一批外姓佃户的名字——郭满仓、胡姓灶户、阮二娘、郭姓脚夫。他看清合法版本与历史版本是同一支笔的两个版本。卢七娘这一夜不在灶膛前画第一百二十五道短横，独自回到盐渚村东渡口那块木栈桥上，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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