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间以下 第 12 章 · 2026/8/15

格子间以下 第十二章

星澜科技的橄榄枝让张伟陷入新的犹豫。一边是更高的薪资和更大的平台,一边是初创公司的不确定性。人生的十字路口,他该如何抉择?

格子间以下

十二、橄榄枝

张伟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不停地回放今天发生的事情。

下午三点,周哥说”看哪个选择让你不舒服”。

下午四点,他给赵明轩发了拒绝消息。

晚上八点,他接到了星澜科技的电话。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开微信,点开了”林小雨”的名片。

林小雨,头像是一张艺术照,精致、干练,朋友圈封面写着”星澜科技HRBP”。

他点进她的朋友圈,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这个岗位的信息。

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内容——招聘帖、内推码、公司活动宣传。

有一条比较特别,是上周发的:“今天推荐的一个候选人成功入职了,开心!希望他以后一切顺利。”

配图是一个emoji的表情包。

张伟盯着这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他想起赵明轩说的那句话:“他们在招你之前,肯定做过调研。”

星澜科技也一样。

他们看到了他在CSDN上发的技术文章,然后找到了他。

这说明他的技术积累被认可了。

但这也让他有点不安。

大厂的HR,每天要看多少份简历,要打多少个电话?他们为什么会注意到一个个体工商户的博客文章?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有两个原因。

第一,数字人赛道太热了,相关人才供不应求,大厂不得不把触角伸到更远的地方,去挖掘那些”非主流”的技术人才。

第二,他的文章确实写得好,好到让星澜科技的HR觉得”这个人不能错过”。

不管是哪个原因,都说明一件事——他在这个细分领域里,有一定的竞争力。

但这能证明什么呢?

他能拿到星澜科技的offer吗?他能适应大厂的工作节奏吗?

他不知道。


他强迫自己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还是在转。

他想,如果去了星澜科技,年薪80到100万,比Aivatar AI开的56万高了一大截。而且星澜科技的平台更大,业务更稳定,不会有小公司那种随时可能倒闭的风险。

但他也有顾虑。

星澜科技是大厂,大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996,意味着KPI,意味着官僚主义,意味着”一颗螺丝钉”。

他之前在上家公司工作的时候,就体验过大厂的滋味。每天早上九点打卡,晚上九点下班,周六还要来加班。开会的时候,十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讨论一个根本不需要讨论的问题。

他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但他又想,星澜科技跟其他大厂可能不一样。星澜科技是以”大小周”闻名,但最近两年也在改革,开始推行双休。而且,星澜科技的技术氛围比较浓,技术员工的地位比较高,不像某些传统互联网公司,技术只是支撑部门。

他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他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是黑的,但好像有一丝微弱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他在2021年被优化的时候,在知乎上看到的:“35岁之前,不要在乎薪资,要在乎成长。“当时他觉得这句话是毒鸡汤。现在他31岁了,他开始觉得这句话有点道理。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每个月多赚几千块钱,而是找到一个能让他持续成长的方向。

个体工商户的模式,能让他成长吗?

他不确定。

他一个人干,技术上很难有突破,因为没有人跟他讨论、没有人给他反馈、没有人带着他往前走。他只能靠自己摸索,而自己摸索的效率是很低的。

去大厂呢?

大厂有更多的资源、更大的团队、更复杂的业务场景。他可以跟更厉害的人一起工作,学习他们的思路和方法。他可以参与更大的项目,积累更丰富的经验。

但大厂也有大厂的问题。

大厂的人员流动很大,今天跟你一起工作的同事,明天可能就离职了。你好不容易熟悉了一个业务,可能过几个月就被调整了。而且,大厂的晋升通道是很透明的,也是很残酷的。每年都有绩效排名,连续两年排名靠后就要被优化。

他想,如果他去了星澜科技,两三年之后被优化了,那他怎么办?

那时候他33岁,可能已经适应不了小公司的节奏了。

他想不下去了。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九点,他被手机闹钟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没睡醒。

他拿起手机,看到两条新消息。

一条来自方瑶:“张老师,您昨天发的视频制作完成了,已经上传到抖音了。到目前为止播放量是12万,评论里问定制的人比之前更多了。”

另一条来自林小雨:“张先生,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这边有个数字人项目组的leader想跟您聊聊,您这周方便吗?”

他先回复了方瑶:“视频数据不错,继续保持。有客户咨询的话,先让他们加你微信,具体的定制需求我来对接。”

然后他点开林小雨的消息,想了想,打字回复:“这周不太方便,下周可以吗?周四周五下午都有空。”

林小雨很快回复:“好的,那我帮您约周四下午两点,地点在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的星澜科技办公区,您方便吗?”

“方便。“他回复。

“好的,我到时候把详细地址发给您。”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他应该去见一见林小雨和那个项目组的leader。

不是因为他想跳槽,而是因为他想了解清楚这个机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澜科技的数字人项目,跟他之前做的数字人项目有什么区别?他们用的是什么技术栈?他们的业务模式是什么?

这些问题,他必须亲自去问,才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而且,他想见见那个项目组的leader,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对方是他欣赏的那种人,那这个offer可能会更有吸引力。如果对方是他不欣赏的那种人,那他可能当场就会拒绝。

他想,这就像相亲一样。

在见面之前,你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只有见面了,聊了,才能做出判断。


接下来的几天,他继续做手头的项目。

周二,他给方瑶那边对接了两个定制客户,都是MCN机构的老板,想给自己或者旗下的主播做数字人形象。周三,他完成了其中一个客户的数字人模型,进入后期渲染阶段。

周三晚上,他收到了赵明轩的回复。

“张伟,感谢你的回复。我跟公司管理层讨论了一下,竞业协议这个确实没办法完全取消,但我们可以在竞业范围上做一些调整,比如只限制你在同类数字人公司任职,而不限制你在其他领域发展。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张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想,赵明轩是在让步,但这个让步有多大呢?

“同类数字人公司”的范围,其实已经很窄了。中国的数字人公司就那么几家,而且大部分都在做B端的定制服务。如果他签了这份竞业协议,意味着他不能在任何一家数字人公司任职,但可以在其他类型的公司工作。

比如说,他可以去星澜科技做数字人技术,因为星澜科技不是”同类数字人公司”。

他忽然意识到,赵明轩提出的这个修改方案,可能是故意留了一个口子。

如果他以后想去星澜科技或者其他大厂工作,这份竞业协议不会成为障碍。但如果他想在数字人赛道继续创业或者跟其他数字人公司合作,这份竞业协议就会把他绑死。

他想,赵明轩这个人,真是精明。

他想了一晚上,最后决定先不做回复。

他想在见过星澜科技的人之后,再综合考虑所有的选项。


周四下午一点四十分,张伟出了地铁,走到中关村南大街。

星澜科技的办公区在这一带有一栋独立的写字楼,方方正正的灰色建筑,外墙挂着巨幅的抖音和今日头条海报。

他站在楼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去。

前台登记、安检、刷身份证、领访客卡。一套流程走下来,他终于进入了电梯。

他按了18层,林小雨说会议室在这一层。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点一点地跳动,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如果他在星澜科技工作,每天早上就是从这样的电梯进去,在这样的写字楼里上班。他会是什么感觉?

他会觉得骄傲吗?还是会觉得压抑?

他不知道。

电梯到了18层,门开了。

他走出去,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正在看手机。

男人抬起头,看到他,笑了笑,走过来。

“张伟?“他问。

“对,您是?”

“我叫陈凯,是星澜科技数字人项目组的技术负责人。“男人伸出手,“林小雨跟我说你了,欢迎欢迎。”

张伟跟他握了握手。

陈凯的手掌干燥、有力,是一个经常敲键盘的人的手。

“走,我们去会议室聊。“陈凯说。


会议室不大,但很干净。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技术术语和流程图。

陈凯给张伟倒了杯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张伟,我先跟你介绍一下我们这个项目的情况。“陈凯说,“我们团队现在有12个人,做的是抖音平台的数字人主播业务。目前已经有几十个百万粉丝级别的数字人主播在抖音上活跃了,每天的GMV大概在几百万。”

张伟点了点头。

他之前就听说过星澜科技在做数字人主播,但没想到已经做到这个规模了。

“我们现在的技术栈,主要是用第三方的数字人方案,然后做一些二次开发。“陈凯说,“但我们觉得,这个模式有瓶颈。”

“什么瓶颈?“张伟问。

“主要是两个。“陈凯说,“第一,第三方方案的成本太高了。我们每做一个数字人主播,就要付一笔授权费给第三方,这个成本降不下来。第二,第三方方案的定制化能力有限,很多我们想要的功能实现不了,必须依赖他们更新版本。”

“所以你们想自己做底层技术?”

“对。“陈凯说,“我们想搭建自己的数字人渲染引擎和驱动系统,这样既能降低成本,又能提高定制化能力。这就是我们找你的原因。”

张伟明白了。

星澜科技想要的是自研数字人技术,而张伟之前做的数字人项目,正好涉及渲染引擎和驱动系统的开发。他们的HR在CSDN上看到了他的技术文章,觉得他可能是合适的人选。

“你的技术背景,我大概了解了。“陈凯说,“我看过你在CSDN上发的那些文章,特别是关于实时渲染和表情驱动的那几篇,写得非常好。我们团队里做渲染的人,技术上可能还不如你。”

张伟有点不好意思:“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陈凯说,“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让你来星澜科技,你最想做什么?”

张伟想了想。

“我想做实时渲染引擎。“他说,“现在市面上的数字人渲染方案,大部分是基于传统图形管线的,效果虽然不错,但延迟比较高,没办法做到真正的实时互动。我想研究一下基于神经渲染的新方案,看看能不能把延迟降下来,同时保持高质量的渲染效果。”

陈凯的眼睛亮了。

“神经渲染,“他说,“我也一直在关注这个方向。Nerf、Gaussian Splatting这些技术,最近两年发展很快,但离实际应用还有一段距离。你觉得什么时候能落地?”

“三年左右。“张伟说,“如果团队投入足够大,资金充足,可能两三年就能做出一个可用的demo。但要真正商业化,可能还需要更长时间。”

陈凯点了点头。

“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他说,“你来星澜科技,期望的薪资是多少?”

张伟犹豫了一下。

“我现在的想法有点乱,“他说,“其实我目前是自由职业的状态,收入不太稳定。星澜科技这边能开多少?”

陈凯笑了笑。

“我们这边的薪资范围,大概是80到100万,“他说,“具体数字要根据你的面试表现来定。另外,星澜科技有股票期权,表现好的话,每年能拿到一定的期权激励。”

张伟点了点头。

这个数字,跟林小雨在电话里说的差不多。

“还有一点我想提前跟你说明,“陈凯说,“星澜科技的工作强度是比较大的。我们团队是大小周,每周六要上班,晚上一般要到八九点才能下班。如果你有家庭或者其他事情,可能需要提前做好安排。”

张伟沉默了。

大小周。每周六上班。晚上八九点下班。

他之前就听说过星澜科技的加班文化,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有点压力。

他31岁,没有结婚,没有孩子,还算能扛。但再过几年呢?如果他结婚了,有了孩子,他还能适应这种工作节奏吗?

“我明白了。“他说,“这个强度我需要适应一下。”

陈凯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还有一件事,“陈凯说,“我们这边是外包岗,不是正式编制。你介意吗?”

张伟愣了一下。

外包岗?不是正式编制?

“您能详细解释一下吗?“他问。

“就是跟第三方人力资源公司签合同,“陈凯说,“不是跟星澜科技直接签。但薪资和福利跟正式员工是一样的,而且工作地点也是在星澜科技内部。唯一的区别是,你的合同主体是第三方公司,不是星澜科技。”

张伟皱了皱眉。

他想,这不就是劳务派遣吗?

他之前没想过,星澜科技会给外包岗开80到100万的薪资。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很多正式员工的水平。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说,“这个外包的形式,我之前没遇到过。”

陈凯点了点头。

“没问题,“他说,“你考虑好了再告诉我。我们这边不着急,但也不希望等太久。”


张伟从星澜科技出来,天已经有点暗了。

他站在中关村南大街的人行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词——“内卷”。

他想,星澜科技这种大厂,年薪80到100万,看着很高,但其实是用时间换来的。如果按小时计算,他的时薪可能还不如他在个体工商户时期高。

而且,外包岗这个形式,让他有点不舒服。

他不是歧视外包岗,但他总觉得,一个岗位如果值得开80到100万的年薪,为什么不直接招正式员工?

这里面,可能有一些他不知道的考量。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他给周哥发了一条消息:“周哥,您下班了吗?我想跟您聊聊。”

周哥很快回复:“还没,在加班。你过来吧。”

“好。”


半小时后,张伟坐在周哥公司的小会议室里。

他把今天见星澜科技的情况,跟周哥说了一遍。

周哥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外包岗,“他说,“这个确实有点微妙。”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说明星澜科技对这个项目的长期投入是有保留的。“周哥说,“如果他们真的看好这个项目,认为这个项目能带来长期价值,他们会直接招正式员工,而不是用外包的形式。外包的形式,说明他们想保留一定的灵活性——如果项目进展不好,他们可以随时调整人员配置,而不需要走复杂的裁员流程。”

张伟沉默了。

他想,周哥说的有道理。

星澜科技这种大厂,每一个招聘决定都是经过严格评估的。如果他们真的认为数字人项目是核心业务,他们会不惜成本去招人。但他们选择了外包的形式,说明这个项目在星澜科技的战略优先级,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高。

“但话说回来,“周哥继续说,“这也可能是大厂的常规操作。很多大厂在尝试新业务的时候,都会先用外包的形式来试探,等业务跑通了,再逐步转为正式编制。你不用太在意这个形式,关键是看这个项目本身有没有价值。”

张伟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周哥说,“你刚才说,星澜科技那边问你期望薪资的时候,你说你现在自由职业、收入不稳定?”

“对。”

“这是你犯的一个错误。“周哥说,“在谈薪资的时候,不要暴露你的底牌。你应该说,你现在的收入是保密的,你只关心这个岗位的薪资是否符合市场水平,而不是你现在的收入是多少。”

张伟愣了一下。

他想,周哥说得对。他不应该在谈薪资的时候暴露自己”收入不稳定”这个信息。这会让对方觉得,他是一个需要工作的人,而不是一个有选择的人。

“我明白了。“他说,“下次注意。”

周哥笑了笑。

“老张,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学一些谈判技巧。我是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你在跟任何公司谈判的时候,都要保持你的筹码。你的筹码,就是你的技术、你的资源、你的选择权。你不能让对方觉得你没有选择,只能依附于他们。”

张伟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他给赵明轩发的那条消息——“我对兼职合作模式比较感兴趣,但我不想签竞业协议。”

他当时觉得自己是在争取主动权。但现在想想,如果他接受了星澜科技的外包岗,那他在跟Aivatar AI谈判的时候,还有多少筹码呢?

“周哥,“他说,“我现在有一个Aivatar AI的兼职offer,还有一个星澜科技的外包offer。您觉得我应该接受哪个?”

“你觉得哪个更符合你的长期发展?“周哥反问。

张伟想了想。

“如果从技术角度来说,星澜科技的项目可能更有挑战性,“他说,“但外包的形式让我有点担心。如果从自由度来说,Aivatar AI的兼职可能更灵活,但我不喜欢他们让我签竞业协议。”

周哥点了点头。

“那你想过第三个选项吗?“他问。

“什么选项?”

“两个都不接受,继续做你的个体工商户。”

张伟愣了一下。

他想,他之前一直在考虑Aivatar AI和星澜科技这两个选项,却忘了还有第三个选项——继续自由职业。

“两个offer都有各自的问题,“周哥说,“Aivatar AI的问题是竞业协议,星澜科技的问题是外包形式。你与其在两个有问题的选项里挑一个,不如先缓一缓,看看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可是,如果两个都不接受,我接下来怎么办?“张伟问,“我现在手头的项目,能支撑我多久?”

“这个我不知道,“周哥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现在有两个客户,有稳定的需求,有一定的收入来源。你不是走投无路,你是有选择权的。你不要因为对方的offer看起来很诱人,就忘了你自己现在的处境。”

张伟沉默了。

他想,周哥说得对。

他现在的处境,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方瑶那边每个月有固定的订单,加上他自己在CSDN上接的广告和咨询,每个月大概有两三万的收入。这个数字比不上星澜科技的年薪,但足够他生活了。

而且,他是1995年出生的,今年才31岁。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还有选择权。

他不需要急着做决定。

“我懂了。“他说,“谢谢周哥。”

“不用谢。“周哥说,“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张伟从周哥公司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站在望京SOHO楼下,看着那三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他想起他两年前离开上一家公司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是站在一栋写字楼下面,看着里面的灯光,心里想着——我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再给别人打工?

现在他做到了。

他是一个自由职业者,他有自己的工作室,他有自己客户。

但他也发现,自由职业者也有自由职业者的烦恼。

他每个月要自己找客户,每个月要自己追款,每个月要自己交税。他没有同事可以聊天,没有老板可以依靠,没有公司可以背书。

他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忽然觉得,其实不管是去大厂,还是继续自由职业,都有各自的问题。

大厂的问题是,你会被”组织”吞噬,变成一颗螺丝钉。

自由职业的问题是,你会被”孤独”吞噬,变成一个孤岛。

他想,他这辈子,可能永远都在寻找一个平衡点。

一个既能保持自由,又不至于太孤独的平衡点。

他笑了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他给赵明轩发了一条消息:“赵总,关于兼职合作的事,我再考虑考虑。另外,关于竞业协议,我希望能进一步沟通。”

然后他给林小雨发了一条消息:“林小姐,感谢您的推荐,我这边还在考虑,下周给您回复。”

发完这两条消息,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向地铁站。

他想,他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最后选择什么,都不是唯一的选择。

人生不是一个单选题,而是一个多选题。

他可以选A,也可以选B,也可以选C,也可以什么都不选。

只要他还能选择,就还有希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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