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敲门声
深夜敲门声
城西的福源公寓是一栋有四十年历史的老楼，青灰色的外墙布满岁月的斑驳痕迹，七层高的楼体在暮色中像一具沉默的躯壳。这栋楼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曾经是国营纺织厂的职工宿舍，后来企业倒闭，楼里的住户也换了一拨又一拨。如今住在这里的大多是老人和租户，人口流动性大，彼此之间鲜少往来。
林浩然站在福源公寓楼前，抬头望着三楼的窗户。302室的灯还亮着，惨白色的灯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投射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点燃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在冷冽的秋风中缓缓飘散。二十四岁的他刚从警校毕业两年，这是他独立负责的第一起命案。
“林队，现场已经封锁完毕。“年轻的警员小张走了过来，面色凝重，“法医初步判断，死者是中毒身亡，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林浩然掐灭烟头，大步走进公寓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腐烂食物混合的刺鼻气味，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通下水道、开锁、办证的电话号码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原本的石灰墙面。声控灯已经失灵，整个楼道沉浸在昏黄的暮色中，每一步台阶都发出腐朽的呻吟声。
302室的门虚掩着，一条黑色的封条从门框上垂落。林浩然戴上手套，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收拾得倒也整洁。客厅的正中央放着一张老旧的木质方桌，桌上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中药，汤药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膜。
死者名叫周桂芳，五十二岁，是一名退休纺织女工。两个月前丈夫因病去世后，她便独自一人居住在这里。根据邻居反映，周桂芳最近一段时间精神状态很差，经常自言自语，说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林浩然仔细检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的周桂芳年轻时模样清秀，旁边站着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子，两人笑容灿烂。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中医养生书籍，书页边缘都被翻阅得卷了起来。衣柜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凌乱的迹象。
“这房间太整洁了。“林浩然喃喃自语，“就像是被精心整理过一样。”
他蹲下身，在床底发现了一个暗红色的木盒。盒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岁了。林浩然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条白色的孝带，已经有些发黄。这通常是家中有人去世时才会使用的孝带，可是周桂芳的丈夫已经去世两个月了，这条孝带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张，去查一下周桂芳丈夫的死亡详细情况。“林浩然站起身，“还有，重点调查一下这栋楼的住户情况，特别是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夜色渐深，福源公寓的住户们陆续回到了这栋沉默的老楼。林浩然一间一间的敲门走访，记录着每一个住户的信息。
201室住着一对年轻的情侣，从事IT工作。男孩叫陈晨，女孩叫孙晓丽，两人去年刚搬到这里。
“我们平时早出晚归，很少与邻居来往。“陈晨挠了挠头说道，“302室的那个阿姨偶尔会在电梯里碰到，她总是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的样
子。”
孙晓丽补充道：“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回来，走到二楼的时候，看到302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影。当时楼道里的灯是坏的，我以为是贼，吓了我一跳。不过后来想想，可能是周阿姨自己站在门口吧。”
林浩然记下了这些信息，继续往上走。401室住着一位六十多岁的退休教师，姓王，精神矍铄，看起来很有文化修养。
“周桂芳啊，我知道她。“王老师给林浩然倒了一杯热茶，“她丈夫去世后，她整个人都变了。以前她总和楼下的刘妈一起散步，现在足不出户了。
” “她丈夫是怎么去世的？“林浩然问道。
王老师叹了口气：“听说是突发心脏病走的，挺突然的。老周比她大十岁，平时身体就不太好。两人没有孩子，周桂芳这些年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丈夫身上。”
“那您有没有听说她最近有什么异常？”
王老师想了想：“这栋楼里最近确实不太平。302室每到晚上十点就会传来敲门声，咚咚咚的，特别准时。物业上去看过几次，都说没人。可周桂芳说，她每次去开门的时候，都能看到一
个人影站在门口。”
林浩然心中一动：“您说敲门声是最近才开始的吗？”
“大概一个月前开始的吧。“王老师点点头，“先是周桂芳自己发现的，后来整栋楼都知道了。大家都说是她丈夫放心不下她，回来看她了。”
林浩然谢过王老师，继续向上走访。五楼601室住着一对年迈的夫妇，老爷子姓赵今年七十三岁，老太太姓李今年七十岁。
“敲门声？我们也听到了。“赵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不仅有敲门声，还有脚步声，就在302室的门
口，来来回回的走，听得人心里发慌。”
李老太太紧紧握着丈夫的手：“这栋楼不干净啊。四十年前，这栋楼还没建起来的时候，这里是一片乱葬岗。后来厂里在这里盖宿舍楼的时候，请过道士来做法的。”
“那后来呢？“林浩然追问道。
“后来？“李老太太冷笑一声，“后来道士说这里怨气太重，镇不住。厂里领导不信邪，还是强行开工了。刚开始那几年，每年都有人非正常死亡，不是自杀就是意外。”
赵老头打断了老伴的话：“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不要说了。“他转头对林浩然说，“警察同志，这些都是老伴的臆想，当不得真。你还是调查一下周桂芳的社会关系吧，看看有没有什么仇家。”
走访完所有住户，天色已经全黑。林浩然站在楼道里，看着302室的门发呆。那扇门紧紧关闭着，封条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林队，有发现。“小张急匆匆的跑了上来，“周桂芳的丈夫周德清，不是自然死亡。”
林浩然心中一凛：“什么意思？”
“我查了当年的就诊记录，周德清是因为服用过量安眠药导致死亡的，当时被认定为自杀。但我找到了一份匿名的检举信，说周德清的死可能是他杀，检举人正是周桂芳本人。”
林浩然的瞳孔猛然收缩：“你是说，周桂芳怀疑是自己害死了丈夫？”
“不仅仅是怀疑。“小张压低声音，“我在周桂芳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次她给丈夫下药的过程。她说这是为了摆脱痛苦，让丈夫早登极乐。”
林浩然沉默良久。案件似乎已经清晰了，周桂芳因为无法承受照顾病重丈夫的痛苦，选择了提前结束他的生命。巨大的负罪感让她精神崩溃，最终选择了自杀赎罪。
可是，敲门声该怎么解释？
夜深了，福源公寓陷入一片寂静。林浩然没有离开，他留在302室里，等待着那个传说中的敲门声。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林浩然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敲门声还在继续，每三声一组，间隔均匀。
林浩然猛然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没有亮，一切沉浸在黑暗之中。他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有。
不对，有东西。
林浩然低下头，在门缝下面发现了一张纸条。他捡起来，上面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字：“下一个就是你。”
林浩然的心跳加速，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这不是自杀案，而是一起有预谋的连环杀人案。周桂芳的丈夫死于他杀，而周桂芳自己，也可能是被杀的。
他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上级电话：“立即封锁福源公寓，所有住户今晚不得离开。我怀疑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凌晨时分，整个公寓楼灯火通明。警方对所有住户进行了突击审问，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个人身上：404室的住户，刘海。
刘海今年三十五岁，是一名自由职业者，平时在家做电商。他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慢，给人一种很诚恳的印象。
“我没有杀人。“刘海坐在审讯室里，表情平静，“我与周桂芳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她？”
林浩然将那张红色字条的复印件扔在他面前：“这是从302室门口发现的，你作何解释？”
刘海拿起字条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林警官，这字条不是我写的。你可以对比一下我的笔迹。”
林浩然一怔，他确实没有做过笔迹鉴定。案件的进展似乎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法医科传来了新的消息：在周桂芳的胃里发现了士的宁，这是一种剧毒生物碱，通常用于毒杀老鼠。但是，真正导致她死亡的，是过量的安眠药。
“她是被人强迫灌下安眠药后，再被下毒的。“法医解释道，“凶手应该是先让她昏迷，然后偽造了自杀的现场。”
林浩然重新梳理案件的线索。周桂芳是被谋杀的，凶手熟悉她的生活习惯，能够自由出入她的房间。而且，敲门声出现的时机恰好是在周德清去世一个月后，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再次来到302室，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这一次，他在衣柜的顶部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藏着一部老式的按键手机，手机里存着几条短信。
“游戏开始了。”
“这只是第一个。”
“你逃不掉的。”
林浩然看着这些短信，背脊发凉。这些短信的发送时间，正好是每个月的同一天。周桂芳一直在被人威胁恐吓，而她选择的不是报警，而是独自承受。
他调出了周桂芳的通话记录，发现她最近一个月频繁联系一个人：她的主治医生，中医院的退休老中医，张德明。
张德明今年六十八岁，精神矍铄，看起来仙风道骨。当林浩然找到他时，他正在中医院坐诊。
“周桂芳啊，我知道她。“张德明翻了翻病历本，“她是我多年的老患者了，经常来我这里调理身体。她丈夫去世后，她的抑郁症就更严重了。”
“她有没有提过什么人威胁她？”
张德明想了想：“她曾经说过，有人要害她。具体是谁，她没有说。”
林浩然走出中医院，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案件似乎越来越复杂，线索越多，反而越看不清真相。他回到公寓楼，准备再仔细调查一下。
电梯门打开，林浩然走进楼道。走到四楼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404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刘海。他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警官，我想起了一件事。“刘海的表情有些怪异，“这封信，是今天早上在我家门口发现的。上面提到了一个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林浩然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清秀。信纸上打印着一行字：“她知道真相。”
“这是谁？“林浩然问道。
刘海冷笑一声：“你不觉得奇怪吗？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这栋楼里，但从来没有人真正调查过这栋楼的历史。“他指了指照片上的女孩，“她叫周小兰，是这栋楼里唯一一个调查过当年那件事的人。”
“当年什么事？”
“四十年前，这栋楼还没有建起来的时候，这里是一片乱葬岗。“刘海的声音低沉，“后来厂里在这里盖楼，打地基的时候，挖出了十三具尸体。十三具，全都是年轻女性的尸体。”
林浩然心中一凛：“你是说连环杀人案？”
“没错。“刘海点点头，“当年警方调查了很久，但没有找到凶手。厂里为了压下这件事，请了道士来做场法事，然后对外宣称是谣言。可是从那以后，这栋楼就不太平了。每年都会有人以各种方式死去，死状都很奇怪。”
“周小兰是谁？”
“她是周桂芳的远房侄女。“刘海说道，“十年前，她作为一名记者，来到这里调查当年的悬案。她住在302室，也就是周桂芳现在住的那间房子。”
“然后呢？”
“然后她就消失了。“刘海的表情变得诡异，“警方调查了三个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最后以失踪案结案。但是我知道，她一定发现了什么，被人灭口了。”
林浩然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决定去调查一下周小兰的失踪案。警局的档案室里，存放着十年前的案卷。案件的负责人是一位姓陈的老警察，已经退休多年。
“周小兰的案子啊。“陈老警官回忆道，“那个女孩很有正义感，为了调查真相，不顾危险。她在福源公寓住了一个月，收集了大量的证据。但是就在她准备向检察院递交材料的前一天，她失踪了。”
“她发现了什么证据？”
陈老警官叹了口气：“她发现，四十年前的那十三具女尸，都与一个人有关。那个人是当时纺织厂的工会主席，姓赵。”
“赵？”
“没错，赵德山。“陈老警官压低声音，“他是厂里的红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是个禽兽。那些女孩都是被他骗到工厂打工的，然后被他残忍杀害。事情败露后，他买通了厂里的领导，毁尸灭迹。”
“那他后来呢？”
“后来他升官了，调到了市里。“陈老警官摇头叹息，“去年才去世，享年八十五岁。听说他临终前还在忏悔，但一切都晚了。”
林浩然走出警局，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回到福源公寓，准备再仔细调查一下302室。周小兰十年前在这里发现了线索，也许留下了什么痕迹。
夜深了，整栋楼沉浸在寂静中。林浩然拿着手电筒，在302室里仔细搜索。墙壁、地板、天花板，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突然，他注意到书架后面的墙壁颜色有些不对。他伸手推了推书架，发现书架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间小房间，大约五六平米。房间里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台老式电脑，什么都没有。桌子上积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林浩然打开电脑，屏幕亮了起来。还好，硬盘还能正常工作。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周小兰当年收集的所有证据：照片、录音、文件扫描件，整整几十个G的内容。
而在这些文件的最后，是一个文档，标题是：“真相”。
林浩然打开文档，里面详细记录了赵德山的罪行，以及所有受害者的名单。周小兰在文档的最后写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一定是被人害的。请看到这个文档的人，替我继续调查下去。”
林浩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他终于明白了一切。周小兰发现了真相，但还没来得及公开就被杀害了。而她的死，与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他拿起手机，准备向上级汇报这个重大发现。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声音来自那个小房间。林浩然缓缓转过身，看向那扇虚掩的房门。
“谁？“他大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敲门声还在继续，每三声一组，间隔均匀。
林浩然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是在地板上，有一个小纸团。
他捡起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你找到了真相。”
林浩然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凶手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他，等着他找到这个房间。现在凶手知道他已经掌握了证据，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迅速离开房间，跑向电梯。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个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与林浩然撞了个满怀。
“林队，不好了！“小张气喘吁吁地说道，“刘海上吊自杀了！”
林浩然心中一沉。他跟着小张跑到404室，只见刘海挂在房梁上，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在刘海的手里，紧紧握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周小兰，她的笑容依然灿烂。
“他留下的遗书。“小张递过来一张纸。
林浩然打开遗书，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我不是凶手，但我知道凶手是谁。三十年前，赵德山害死了我的母亲，我要让他付出代价。现在我做到了，周桂芳是最后一个。”
林浩然感觉一阵眩晕。案件的真相终于大白了。
刘海是当年受害者之一的儿子。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赵德山的罪行。赵德山去世后，他将仇恨转移到了所有与赵德山有关的人身上。周桂芳的丈夫是赵德山的心腹，刘海认为是他们共同害死了那些无辜的女性。于是他先后害死了周德清，又害死了周桂芳。
至于周小兰，也是刘海杀的。她发现了真相，刘海害怕案件真相被揭开会影响他母亲的声誉，于是痛下杀手。
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是林浩然总感觉哪里不对。他再次回到302室，仔细检查那个小房间。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正在闪烁着红色的光。
林浩然顺着摄像头的线路找出去，发现线一直延伸到楼外的下水道里。他顺着管道爬出去，来到了一栋废弃的厂房。
厂房里，一台老式显示器正闪烁着画面。画面里正是302室的情况。而坐在显示器前的，是一个苍老的身影。
“你来了。“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我等你很久了。”
林浩然认出了他：“你是赵德山的儿子，赵明辉！”
“没错。“赵明辉冷笑道，“我父亲背负了四十年的骂名，其实那些女人都是我杀的。”
林浩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些女人都是我父亲的情妇，她们贪得无厌，不断敲诈他。“赵明辉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母亲就是被她们气死的。于是我决定报复，一个一个杀掉她们。”
“所以你嫁祸给赵德山？”
“没错。“赵明辉点点头，“让我父亲替我背黑锅，这样我就可以继续隐藏下去了。可是十年前，周小兰发现了真相，我不得不杀掉她。现在，你发现了真相，我也只能杀掉你。”
林浩然拔出枪：“你逃不掉的。”
赵明辉笑了：“你觉得我会没有准备吗？“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轰的一声，厂房里发生了爆炸。林浩然迅速滚到一边，躲过了爆炸的冲击。当他爬起来时，赵明辉已经消失不见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林浩然走出厂房，看着远处的火光。案件终于真相大白，但他却没有丝毫成就感。那些无辜的生命，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那些长达四十年的仇恨与报复，都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一个月后，林浩然站在福源公寓的楼顶，看着初升的朝阳。302室已经被封闭，敲门声再也没有响起。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终于重见天日。
但是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的秘密，等待着被人发现。
手机响了，是小张打来的。
“林队，又有案件了。城东的一栋老别墅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林浩然掐灭烟头，转身走下楼去。
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而在他的身后，福源公寓的楼道里，似乎又响起了那熟悉的敲门声。
咚咚咚。
那是来自深渊的召唤，永远不会停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