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azen公司
密azen公司
一、面试
林逸站在这栋老旧的写字楼前，抬头望着斑驳的外墙。三月的风还带着些许寒意，吹动着他手中的简历。人才市场上投递的数十份简历都石沉大海，只有这一家名为”密azen”的公司给他打来了面试电话。
“林逸先生，请于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到达面试地点。记住，一定要走楼梯。”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女声，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林逸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哪有公司会让面试者走楼梯的？这栋楼明明有电梯。
但他没有选择。作为一个刚毕业的计算机系学生，能有一份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写字楼位于城市的边缘，周围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旧建筑。墙体上爬满了爬山虎，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林逸看了看手机，刚好一点五十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大堂里光线昏暗，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有只蚊子一直在耳边盘旋。前台空无一人，只有一盆枯死的绿萝摆在角落里，叶子都已经发黄卷曲。林逸注意到地面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电梯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曾经从这里划过。
“有人吗？“林逸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空旷的大堂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楼梯间在右手边。林逸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走楼梯。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楼梯是水泥台阶，已经磨得发亮，扶手是生锈的铁管，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吱呀声。
面试在七楼。当他气喘吁吁地爬到七楼时，却发现楼梯间的门被锁住了。门上是毛玻璃，他隐约可以看到外面有人影晃动。
“有人吗？“林逸敲门。
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了，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林逸是吧？我是你的面试官，我叫周建国。”
周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让林逸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他跟着周建国走进了公司。
公司的装修很现代化，完全不像外面的老旧外观。开放式办公区里坐着二三十个人，每个人都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林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一看，他发现整个办公区没有一扇窗户——刚才的阳光明明是从窗外进来的。他回头看去，却发现刚才进来的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文件柜。
“别紧张，这个楼层结构比较特殊。“周建国笑着说，“这层楼是L型结构，门在另一边。跟我来办公室吧。”
林逸跟着周建国穿过办公区。他注意到同事们都很年轻，男女各半，穿着统一的灰色工作服。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来看他。所有人都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这味道让林逸想起了医院的走廊。
“周总好。“一个路过的女员工低声打招呼。
周建国点了点头，带着林逸继续往前走。
周建国的办公室在办公区的最里面。推开门，林逸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字：戒骄戒躁，静水流深。办公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屏幕上是DOS系统的界面，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跳动。
“坐吧，别客气。“周建国指着一把椅子说。
林逸坐下后发现，这把椅子是用老式的木头做的，坐起来很不舒服，屁股底下硬邦邦的。
“我看过你的简历，“周建国翻着桌上的纸质文件，“你在大学里参加过不少项目，写代码的能力应该不错。我们公司主要做人工智能方向的研发，工作强度比较大，你吃得消吗？”
“我可以的。“林逸点点头，“只是我想问一下，公司有什么特别的规定吗？”
周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规定倒是没有，只是有一条：每天午夜十二点之前，所有员工必须离开公司。这是公司的硬性规定，不管有多紧急的工作，都必须在十二点前离开，明白了吗？”
“为什么？“林逸忍不住问，“有很多公司要求加班到很晚，你们为什么反着来？”
周建国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你什么时候可以入职？我们很缺你这样的人才。”
林逸考虑了三天，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份工作。
二、入职
三天后，林逸正式入职。
和他一起入职的还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叫陈雨晴的女孩，长得很漂亮，是设计组的；另一个叫张明远的男孩，看起来很腼腆，是测试组的。
HR是一个叫王姐的中年妇女，带着他们办理了入职手续。
“这是你们的工牌，“王姐递过来三张卡片，“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摘下来。”
工牌是蓝色的，上面写着名字和部门，还有一个奇怪的图案：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画得很抽象，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
“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看起来好特别。“陈雨晴好奇地问。
“哦，这是公司的logo。“王姐笑了笑，“象征着洞察一切。”
林逸注意到，王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墙角。顺着她看的方向，林逸只看到一盆茂盛的绿萝。
“好了，快去工作吧。“王姐说，“记住，午夜的规矩。”，“记住，午夜的规矩。”
第一天的生活很简单。组长给林逸分配了一个小模块，让他先熟悉公司的代码库。公司的技术栈很奇怪，用的是一种林逸从未见过的编程语言。
“这种语言叫MindScript，“组长刘明辉解释道，“是公司自主研发的。学会它，你就能参与核心项目的开发了。”
林逸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也只是勉强看懂了代码的基本结构。这种语言的语法极其复杂，每一个语句都像是在写诗。
“这个语法好奇怪。“林逸自言自语，“为什么要用这么多嵌套？”
“习惯就好了。“旁边的同事头也不抬地说。
林逸看向那个同事。那是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看起来很专注。但当林逸仔细看的时候，他发现那个同事的眼睛是闭着的。
林逸吓了一跳。但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个同事已经睁开了眼睛，正茫然地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那个同事问。
“没…没什么。“林逸赶紧摇头。
下班的时候，林逸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到了下午六点，所有的同事都准时离开了公司。哪怕手头的工作还没做完，他们也会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整个办公区很快就空了。
“我们也走吧。“陈雨晴招呼林逸和张明远。
“可是工作还没做完…”张明远小声说。
“在这里工作效率很重要的，“陈雨晴说，“你要学会在这里生存。再说了，公司的规定是必须午夜前离开，又不是让你加班。”
张明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起下楼。电梯间的门紧锁着，旁边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纸条：电梯维护中，请走楼梯。
“又是楼梯。“张明远抱怨道，“这破公司怎么天天电梯维护？”
“可能是老房子，设备老化吧。“陈雨晴说。
林逸回头望去，整层楼已经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还亮着，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盯着他看。
“走了。“陈雨晴拉了他一把。
三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三、夜访
入职第二周，林逸就遇到了麻烦。
他负责的模块遇到了一个棘手的bug，试了各种方法都解决不了。组长刘明辉又催得紧，说客户明天就要看演示。
“这个bug很奇怪，“刘明辉皱着眉头说，“你试着在debug模式下运行，看看能不能找到问题所在。”
林逸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办公室里的同事早就走光了。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他一个人，敲键盘的声音显得格外孤单。
整层楼安静得可怕。中央空调已经关了，三月的晚风从不知道哪里钻进来，带着一股霉味。林逸裹紧了外套，继续盯着屏幕。
十一点的时候，林逸终于找到了bug的根源。那是一个逻辑错误，藏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他花了十分钟修复了代码，然后开始打包演示版本。
就在他准备关机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滴答、滴答。
像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林逸抬头看去，空调在滴水吗？他站起身，准备去拿拖把。
声音是从茶水间传来的。
林逸推开茶水间的门，发现里面亮着灯。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饮水机前。她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膀上。
“这么晚了还不走？还不回去休息吗？“林逸随口问道。
女人没有回头。
“你不应该在这里。“她的声音很空灵，像是從很远的地方传来，“快走…快走…”
林逸感到一阵寒意。他后退了两步，却发现女人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准确地说，那张脸太平了，就像是一个还没有刻好的雕塑，五官都是模糊的轮廓。林逸甚至不确定她有没有在看他。
“啊——”
林逸尖叫一声，拔腿就跑。他冲向楼梯间，疯狂地敲门。门没有锁，他几乎是摔出去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慢，但很沉重。
林逸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楼下跑。一层、两层、三层。当他跑到四楼的时候，他发现楼梯间的门被锁住了。
怎么会这样？
他转身看向楼下。黑暗中，一个身影正慢慢地走上来。那身形，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林逸又往上跑了一层，推开楼梯间的门，冲进了办公区。
公司的灯都亮着。准确地说，是应急灯在亮着。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办公区里坐着很多人。他们背对着林逸，专注地盯着屏幕。敲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和白天一模一样。
但是白天公司里明明有三十多个人，而现在，林逸数了一下，至少有一百个。
而且，他们都没有脚。
林逸可以看到他们的身体，但视线往下移的时候，那里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他们的身体是飘在空中的。
“你看到了。”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林逸猛然回头，看到周建国站在他身后，脸上依然带着那温和的笑容。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周建国说，“但没关系，你会习惯的。”
“这…这到底是什么？“林逸的声音在颤抖。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这就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周建国指了指那些”人”，“意识上传。人的意识可以脱离肉体，永远留在这个空间里。他们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只需要不断地工作。”
“你是说…他们都是鬼？”
“不，“周建国纠正道，“他们是数字生命。他们还活着，只是肉体已经不在了。”
林逸看向那些背影。他突然觉得其中某一个很眼熟。
“那个…”他指着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个是我入职第一天见过的同事。”
“哦，你说小李啊。“周建国说，“他上个月刚离职。离职的意思，你懂的。”
林逸想起了什么：“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周建国笑了。
“别紧张，林逸。你现在还是正常的。你还有肉体，你还有选择。但是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周建国说，“我建议你立刻离开。记住，午夜十二点之前，必须离开公司。”
林逸看向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五十八分。
四、抉择
那天晚上之后，林逸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同事。
他发现，公司里有一些人很奇怪。他们的动作很僵硬，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忽不定。而且，他们从来没有在食堂吃过饭。
“他们都不吃饭的吗？“林逸问陈雨晴。
陈雨晴正在喝奶茶，闻言愣了一下。
“公司有提供午餐啊，你没看到吗？”
“我看到了，“林逸说，“但我指的是有些人从来不去食堂。”
陈雨晴的脸色变了。
“林逸，我劝你少管闲事。这公司…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知道对不对？“林逸抓住她的手腕，“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陈雨晴挣脱开来，低下头不说话。
“告诉我！“林逸压低声音，但语气很严厉。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陈雨晴咬了咬牙，“我曾经看到过。”
她告诉林逸，就在上个月，她因为赶项目加班到很晚。她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平时都是锁着的，但那天门开了。
房间里有一台巨大的机器，像是一个休眠舱。舱体是透明的，里面躺着一个人。那人的胸口还在起伏，显然还活着。
“然后呢？“林逸问。
“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陈雨晴说，“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里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加班了。”
“你没有想过报警吗？”
“报警？“陈雨晴苦笑，“你觉得警察会相信吗？再说了，那台机器已经不见了。我后来去找过那个房间，里面只是一堆废纸箱。”
林逸沉默了。他需要做出选择。
继续留在这里工作，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变成那些”数字生命”中的一员。但如果现在辞职，他连房租都付不起。
而且，他隐隐觉得，这家公司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林逸，“陈雨晴突然拉住他的手，“我们一起辞职吧。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可是…”林逸犹豫了。他想起了自己投出的那些简历，都石沉大海。如果失去这份工作，他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没什么可是的。“陈雨晴说，“难道你真的想变成那些怪物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在聊什么？”
两个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组长刘明辉。
“没…没什么，我们随便聊聊。“林逸赶紧说。
刘明辉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问。但转身的时候，林逸注意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五、秘密
入职第三周，林逸决定调查清楚这家公司到底在做什么。
他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潜入了档案室。档案室里堆满了文件，但大多数都是空的。偶尔有几份有内容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
直到他找到了那份档案。
档案的封面已经发黄，上面写着：意识上传实验计划。项目编号：MIND-1999。
林逸翻开档案，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项目的启动时间是1999年，由一家名为”密azen”的生物科技公司发起。最初的目的是帮助瘫痪病人将意识上传到计算机中，实现”数字永生”。
但实验逐渐失控了。
2001年，实验进入了第二阶段。研究员开始将实验对象从动物转向人类。第一批实验者有十个人，都是医院的植物人患者。
实验成功了，但结果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人的意识确实被上传到了计算机中，但他们并没有获得自由。相反，他们的意识被困在了一个虚拟空间里，不断地重复着生前的最后一段记忆。
更可怕的是，实验产生了副作用。那些”数字生命”开始能够影响现实世界。医院里开始出现各种灵异现象：医疗器械自动启动、病床自己移动、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2003年，医院被迫关闭。但密azen公司并没有放弃这个项目。他们改头换面，以科技公司的名义继续进行实验。
“原来是这样。”
林逸放下档案，感觉后背发凉。他终于明白这家公司为什么要规定午夜十二点之前必须离开了——那个时间，是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边界最模糊的时刻。
那些”数字生命”，只有在午夜才会最活跃。
“你找到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逸回头，看到周建国站在门口。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周建国说，“那我就告诉你全部真相吧。”
他走进档案室，反手关上门。
“不错，那些实验记录都是真的。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那些’数字生命’并不是被困住了，而是被优化了。他们在虚拟世界里可以永远工作，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报酬。这就是我们公司的核心竞争力。”
“你们这是犯罪！“林逸怒吼道。
“犯罪？“周建国笑了，“你觉得有谁会相信你？这是一家正规注册的科技公司，我们做的是人工智能研发。至于那些’意识’，不过是一些数据罢了。”
“你也是其中一个，对不对？“林逸突然意识到，“你也是’数字生命’！”
周建国的笑容僵住了。
“聪明。“他说，“我的肉体早在十年前就死了。现在你看到的，不过是我的意识投影。”
“那我呢？“林逸问，“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你？“周建国上下打量着他，“你目前还是人类。但你的意识已经被标记了。当你在这里工作满一个月的时候，你的意识就会被自动上传。”
林逸看向手表。
今天是3月21日。他入职的那天是3月9日。
还差九天。
六、惊变
从档案室出来，林逸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机械地回到工位，盯着电脑屏幕，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周建国的话。
“你的意识已经被标记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是一颗痣。他记得刚入职那天，王姐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个新工牌。当时他觉得别针有点扎人，但也没太在意。
难道就是那个？
林逸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艰难地往后照。确实，在后颈的位置，有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想起入职培训的时候，王姐曾经说过：“工牌里内置了公司的定位系统，这样我们就知道大家在哪里了。”
当时他以为只是普通的GPS定位，现在看来根本没那么简单。
“林逸，你怎么了？”
陈雨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逸抬起头，发现她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没…没什么。“林逸勉强笑了笑。
“你脸色很差。“陈雨晴说，“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
林逸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雨晴，你入职多久了？”
“我？“陈雨晴想了想，“快两个月了吧。”
“那你的意识…”
话到嘴边，林逸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我的意识怎么了？“陈雨晴歪着头看他。
“没什么。“林逸摇头，“你先忙吧。”
陈雨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林逸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陈雨晴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而且，她的影子…似乎比正常人淡很多。
七、调查
当天晚上，林逸没有回家，而是开始搜集更多证据。
他去了城市的档案馆，查阅二十年前那家医院的资料。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
那家医院叫”仁和私立医院”，位于城市西郊。2003年，医院因为发生重大医疗事故被关闭。但具体的细节，档案记载得很模糊。
林逸又去了医院的旧址。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杂草丛生。他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但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正站在废墟中央，背对着他。
“你是谁？“林逸问。
老人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但眼神很温和。
“我是这家公司曾经的负责人。“老人说，“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老。”
“你是来阻止他们的？”
“不，“老人摇头，“我是来赎罪的。”
老人告诉林逸，三十年前，他参与了那个实验。最初的目的确实是为了帮助瘫痪病人，但后来被资本裹挟，实验越来越疯狂。
“那些孩子…”老人的声音哽咽了，“他们都是志愿者，但我们在欺骗他们。我们告诉他们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康复治疗。结果…结果他们成了实验品，永远被困在那个鬼地方。”
林逸看着老人，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罪无可恕。“老人擦干了眼泪，“但是林逸，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你阻止他们。”
“你能帮我什么？”
“我告诉你主服务器的位置。“老人说，“只有摧毁那台机器，所有被困的意识才能获得解脱。”
“主服务器在哪里？”
老人看向那栋写字楼的方向。
“就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林逸一直在暗中调查。
他发现，这栋写字楼一共有七层。但奇怪的是，电梯只能到达七楼，而消防楼梯却可以通往八楼。
八楼是什么？
他曾试图上去，但每次到了七楼半的位置，就会被一扇铁门挡住。门上装有最先进的指纹锁，不是公司的高层根本进不去。
而且，他发现每天午夜十二点之后，公司里就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首先，所有的电脑都会自动启动。即使白天已经关机，晚上十二点一到，所有的屏幕都会亮起。然后，键盘会自己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就像有人在工作一样。
其次，会有一些”人”从墙壁里走出来。他们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眼神空洞，动作机械。他们会在办公区里走来走去，做着一些重复性的动作。
最后，也是最可怕的——会有一些”人”从窗户外面飘进来。他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状态，像是幽灵一样。
林逸曾经试着和那些”人”交流，但他们根本不理会他。他们就像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生前的动作。
“他们都是实验品。“陈老告诉林逸，“他们的意识被困在虚拟世界里，只能不断重复着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的记忆。”
“那他们不会累吗？”
“不会。“陈老说，“这就是数字生命可怕的地方。他们不知疲倦，不会抱怨，永远都在工作。”
“公司让他们做什么？”
“处理数据。“陈老说，“你可能不知道，这家公司表面上做人工智能，实际上是在为某些机构处理敏感数据。那些’人’就是免费的劳动力。”
林逸感到一阵恶寒。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公司要强制员工在午夜前离开了——因为午夜之后，这些”数字生命”就会出来工作。如果有活人看到这一切，后果不堪设想。
“我需要你的帮助。“林逸对陈老说，“帮我混进八楼，我要找到主服务器。”
陈老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点了点头。
“好吧。“他说，“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那台机器…很危险。“
八、计划
3月28日，林逸决定动手。
这是他入职的第二十天。再过四天，他的意识就会被自动上传。
公司里一切如常。同事们依然在忙碌地工作着，键盘的敲击声回荡在办公区。但林逸知道，这些都是假象。真正在工作的，是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数字生命”。
他按照陈老告诉他的方法，找到了那个隐藏的入口。
入口在档案室的最里面。需要先输入一段特殊的密码，然后移开那个装满旧文件的柜子。柜子后面是一道暗门，通往地下。
楼梯很长，至少有五十层。当林逸走到最底层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台机器。
那是一台巨大的计算机占据了整个地下空间。无数根管线从天花板垂下来，连接到机器的各个部位。机器的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据流，看起来像是活的一样。
在机器的中心，有一个透明的圆柱体。圆柱体里漂浮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她的眼睛闭着，表情平静。
“你来了。”
周建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等你很久了。”
“你到底是什么？“林逸问。
“我是这台服务器的管理员。“周建国的声音说，“准确地说，我是这段代码。这台机器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
“那个女孩是谁？”
“她叫陈雨晴。是第一个实验者。”
林逸震惊了。他想起那个漂亮的女孩，想起她说过的话。
原来，陈雨晴早就已经死了。
“她是被献祭的。“周建国的声音说，“只有最纯净的意识，才能作为服务器的核心。林逸，你很聪明，我本来想让你成为下一个管理员。但既然你来了…”
机器开始运转。整个地下室都在震动，墙壁上出现了无数张人脸。他们都是被困在这里的意识，在痛苦地挣扎着。
“去死吧！”
周建国大吼一声，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林逸压来。
九、战斗
林逸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他想逃跑，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那些数据流像是无数条小蛇，钻进了他的皮肤，在他的血管里游走。
“这就是你的命运。“周建国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永远为公司工作。”
林逸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消失，意识正在被剥离。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陈老交给他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U盘，里面存有一段代码。陈老说，如果计划失败，就把这段代码输入到终端机里。
林逸用尽最后的力气，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那是他在进入地下之前就准备好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数据流还在侵蚀他的身体。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他依然坚持着。
终于，代码输入完毕。他按下了回车键。
“不！不可能！”
周建国的声音变得尖厉起来。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整个地下室都在震动。
林逸看到，那台巨大的计算机开始出现裂痕。绿色的数据流变得紊乱，那些被困的意识开始四处冲撞。
“你做了什么？“周建国在咆哮，“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林逸笑了，“我只是给了他们自由。”
随着一声巨响，机器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波将林逸掀飞出去。他的头撞在墙上，鲜血直流。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了那些光芒。
无数的光点从机器里飞出来，像是萤火虫一样，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他们…终于自由了。
十、尾声
一个月后，这家公司被查封。
警方在废墟中发现了大量人体实验的证据，此案震惊全国。主犯周建国在逃，目前仍在通缉中。
至于林逸，他的尸体被发现在地下三层。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他的父母从老家赶来，哭得死去活来。但他们不知道，儿子真正遭遇了什么。
在清理现场的时候，警方发现了一个幸存者。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名字叫陈雨晴。她是这家公司的设计师，在爆炸中奇迹般地生还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对询问的警察说，“梦里我一直在工作，永远都做不完的工作。但是现在，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警方在她的随身物品中，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意识上传实验受害者名单：林逸、陈雨晴、张明远…”
一共有三十七个人。
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但他们的意识可能还被困在某个地方。
直到现在，每到午夜十二点，那栋写字楼里还会传出敲击键盘的声音。
附近的居民说，那里闹鬼。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不是鬼。
那是永不熄灭的数据流，永远工作的数字生命。
（全文完）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