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照谜案

FunkyGod · 2026/3/23

毕业照谜案

九月的阳光依然灼热,苏晴拖着行李箱走进青城医科大学的校门时,忍不住用手掌遮挡了一下刺目的光线。校园里梧桐树高大茂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晴是今年的新生,报到的日子比其他人早了一天。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选择了提前入驻。这所医学院是省内最好的医科院校录取分数线极高,能考进来的都是各地的尖子生。

宿舍楼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风一吹就沙沙作响。苏晴找到自己的宿舍306,推开门后发现已经有一个人到了。

“你好,我叫林悦,本地人。”坐在床边的女生抬起头,笑容很甜美,“你是苏晴吧?你的床位在那边靠窗的位置。”

苏晴点点头,把行李箱放到指定的位置。她环顾四周,宿舍是四人间,上铺下桌的结构,虽然老旧但收拾得很干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质的桌面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你为什么提前报到?”林悦好奇地问。

“不喜欢人太多。”苏晴简单地回答。

林悦笑了笑:“理解,我也不想第一天就挤来挤去的。对了,今天下午社团招新,你要不要去看看?”

“再看吧。”苏晴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下午时分,苏晴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医学院的校园很大,有好几栋教学楼和实验楼。她走到一栋看起来很老的楼前,楼前的牌匾写着“档案馆”三个字。

档案馆的铁门已经生锈,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腐烂的味道。苏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进来,也许是觉得这里比较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延伸到阴影深处,上面堆满了发黄的档案袋。苏晴随手抽出一本,翻开一看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毕业生名单。她的手指划过纸张,感受着那种粗糙的质感。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个相框吸引。那是一张毕业照,照片已经发黄卷边,但还能看清上面的人。十几名学生穿着学士服,站在学校大门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苏晴拿起相框,仔细端详着照片。等等,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照片最右边有一个女生,长得很清秀,但笑容看起来很奇怪,像是硬挤出来的,而且她的眼睛似乎在看着镜头之外的某个地方。

更诡异的是,那个女生的皮肤看起来比其他人都要白,白得有些不真实,就像长期不见阳光一样。

苏晴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青城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1999届毕业留念”。这已经是二十七年前的照片了。

她把这张奇怪的照片放回原处,继续在档案馆里浏览。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档案馆里越来越暗,苏晴决定离开。

回到宿舍后,林悦正在看一部韩剧,剧情哭哭啼啼的。苏晴躺在床上,脑海中却始终浮现着那张毕业照上诡异的笑容。

“你今天去哪了?”林悦随口问道。

“随便逛了逛,发现了一个老档案馆。”苏晴回答。

“档案馆?听说那里晚上闹鬼呢。”林悦笑着说,“据说十年前有个女生在那里上吊自杀,后来就经常有人听到哭声。”

苏晴打了个寒颤:“真的假的?”

“不知道真假,反正大家都在传。”林悦耸耸肩,“不过这学校奇怪的事可多了,比如那个解剖楼,晚上进去的话会听到手术器械的声音。”

苏晴没再说话,她闭上眼睛,但那张诡异的毕业照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苏晴开始正常上课。医学院的课程很繁重,每天都有看不完的书,做不完的实验。但她始终没有忘记档案馆里的那张照片。

第四天晚上,苏晴又去了档案馆。她想再看看那张照片,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档案馆的门依然发出刺耳的声响,里面的气味还是那么难闻。

她直接走向存放毕业照的那个角落,但相框已经不在了。苏晴皱起眉头,在周围寻找,却没有找到。她询问管理员,管理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他推了推眼镜说:“那里原来有照片吗?我不知道啊。”

苏晴只好放弃,但她已经记住了照片上那个女生的样子。她决定去学校的BBS上问问,也许有人知道这张照片的来历。

BBS是学校内部的论坛,注册需要学号。苏晴用新注册的账号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有人知道1999届临床医学系的毕业照吗?”

帖子很快有了回复。

“我知道,那张照片现在在解剖楼的展厅里。”一个ID叫“医学生不哭”的人回复道。

“真的吗?照片上有个女生笑得好像不太自然。”苏晴回复。

这次没人回复了。

第二天,苏晴决定去解剖楼看看。解剖楼是学校最老的建筑之一,建成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外墙斑驳脱落,看起来很阴森。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人体解剖学实验室”。

她走进大楼,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这种刺鼻的味道让苏晴有些不舒服,她忍不住皱起眉头。走廊两边挂着人体解剖图,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图画看起来有些吓人。

走到二楼,苏晴看到了一个展厅,里面陈列着各种人体标本。玻璃柜里泡着人体器官,看起来十分瘆人。她强忍着不适,在展厅里寻找那张毕业照。

终于,她在展厅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照片被裱在相框里,挂在墙上,下面还有一个小的说明牌。苏晴走近仔细观看,这次她看清了照片下面的名字。

照片说明:青城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1999届毕业留念。共15人。

苏晴数了数照片上的人数,确实是15人。但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照片上的人似乎在减少。她记得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照片上应该有十六七个人,但现在只有十五个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再数一遍,确实是十五人。

“同学,你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苏晴吓了一跳。她转过身,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身后。老者穿着白大褂,脸上布满皱纹,但精神矍铄。

“周教授好。”苏晴认出了他,这就是给他们上第一节解剖课的老教授。

周教授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张毕业照:“你也注意到这张照片了?”

“教授,这张照片有什么特别的吗?”苏晴问道。

周教授叹了口气:“这张照片是二十七年前拍的,当时我还在读研究生。照片上的人现在都已经是各医院的骨干了,除了一个人。”

“除了谁?”

“王小曼。”周教授的声音变得很低,“她是那届最优秀的毕业生,但在毕业前一周跳楼自杀了。”

苏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为什么自杀?”

“不知道,当时警方调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出原因。”周教授摇头,“只是听说她死前行为举止很奇怪,总是说有人跟着她,还经常在深夜对着镜子梳头。”

“对着镜子梳头?”

“这只是传说,当不得真。”周教授看了看手表,“好了,快到闭馆时间了,你赶紧回去吧。”

苏晴点点头,快步离开了解剖楼。走出大楼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周教授还站在展厅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晚上的风很凉,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苏晴回到宿舍,发现林悦不在。她给林悦发了条消息,林悦回复说去图书馆学习了。

苏晴坐在床上,脑海中全是王小曼的事情。她打开手机,在学校论坛上搜索“王小曼”三个字。

搜索结果很少,只有一条十几年前的旧帖子。帖子的标题是:“听说1999届有个女生跳楼了”,但内容已经被删除,只剩下一个标题。

苏晴继续搜索,这次她找到了一个校园灵异论坛,里面有人提到了王小曼。

“我是2005届的,曾经听学长说过,王小曼自杀后,她的室友说她在死前三天就开始不正常了。她总是对着镜子梳头,一梳就是几个小时,而且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快了快了’。”

“还有人说,在王小曼死后第七天,有人看到她的影子出现在解剖楼的展厅里,手里拿着一把梳子。”

“更诡异的是,每年毕业季,都会有新生在档案馆或解剖楼看到她的身影。”

苏晴关掉手机,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有人故意编造故事。但她有一种预感,这个王小曼绝对不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苏晴上课总是心不在焉。她发现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张毕业照上诡异的笑容。她开始失眠,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周五晚上,林悦拉着她去参加一个社团活动。苏晴本不想去,但耐不住林悦的软磨硬泡。

社团是推理社,活动的地点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咖啡馆。推理社的社长是一个大四的学长,叫陈明,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欢迎新同学。”陈明笑着打招呼,“我听说你对那张毕业照感兴趣?”

苏晴点点头:“学长,你知道王小曼的事情吗?”

陈明的脸色变了变:“你也知道这件事了?好吧,既然你感兴趣,我就告诉你。”

他让其他社员先玩一会儿,然后把苏晴拉到一边:“王小曼是1999届临床医学系的学生,当时是校花级别的人物,成绩也非常好。但在大四实习期间,她突然开始变得很奇怪。”

“怎么奇怪?”

“据说是失恋导致的。”陈明说,“她当时有一个男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但后来那个男生提出了分手。从那以后,王小曼就变得精神恍惚,经常一个人发呆。”

“那她的死因到底是什么?”苏晴追问。

“官方说法是跳楼自杀。”陈明压低声音,“但有人传言她是被人推下去的,因为在她死前一天,有人看到她和一个神秘男子在校园里争吵。”

“神秘男子?”

“没人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只知道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陈明说,“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大,但最后还是以自杀结案。”

苏晴陷入沉思。如果王小曼不是自杀,那真相到底是什么?她决定继续调查下去。

接下来的周末,苏晴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学校继续调查。她去了学校的档案室,以学生会查资料的名义,请求查看1999届学生的档案。

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一个中年妇女,她听了苏晴的请求后,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这个…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档案可能找不到了。”

“麻烦您帮忙找一下,我就看一下,不会拿走。”苏晴恳求道。

管理员叹了口气,从身后的书架上翻出一本泛黄的档案册:“就是这本,你自己看吧。”

苏晴接过档案册,翻到1999届临床医学系的那一页。她找到了王小曼的资料,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王小曼确实长得很漂亮,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但苏晴注意到,照片里的王小曼和在毕业照上的她完全是两个人。毕业照上的她笑容僵硬,皮肤苍白,而档案照片里的她青春活泼,笑容灿烂。

苏晴把王小曼的资料抽出来,仔细阅读。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一行字上:“家庭住址:青城市西区幸福路52号。”

这个地址…苏晴瞳孔猛地收缩。这个地址她认识,那是她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后来那边拆迁,全家才搬到了现在的住处。

苏晴决定去那个地址看看。周六上午,她坐车来到了西区的幸福路。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来的老小区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高层住宅楼。

她找到了52号楼,这是新建的楼,看起来也就建了七八年。她走进楼道,按响了52楼的门铃。

门打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老太太看着苏晴,眼神里有些警惕:“你找谁?”

“奶奶您好,我是来调查一些事情的。”苏晴礼貌地说,“请问您认识一个叫王小曼的人吗?”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后退了一步:“你…你是谁?为什么问这个?”

“我是青城医科大学的学生,正在做一项调查。”苏晴说,“王小曼是1999届的毕业生,我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进来吧。”

苏晴跟着老太太走进屋内。房子是两室一厅,装修得很简单,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老太太给苏晴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

“小曼是我的女儿。”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已经死了二十七年了。”

“二十七年?”苏晴愣住了,“可是我查到的资料说她1999年才去世…”

“1999年?”老太太冷笑一声,“那是他们对外的说法。实际上小曼早在1979年就死了,她才十九岁啊。”

苏晴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如果王小曼1979年就死了,那1999年的毕业照是怎么回事?那张照片上的人又是谁?

“奶奶,您能把详细情况告诉我吗?”苏晴恳求道。

老太太擦了一把眼泪,开始讲述二十七年前的事情。

“那是1979年的秋天,小曼在青城医科大学读大一。她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学习成绩也很好。但有一天晚上,她从学校回来后,就变得很奇怪。”

“怎么奇怪?”

“她总是对着镜子梳头,一梳就是几个小时,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太太说,“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看到了什么?”

“她说她能看到一些人,那些人已经死了,但还在学校里游荡。”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学习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但后来她越来越严重,最后…”

老太太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苏晴递给她一张纸巾,等她情绪平复一些后才继续问:“后来怎么样?”

“后来有一天晚上,她从学校回来后,就跳楼了。”老太太痛苦地说,“她从我们家的楼顶跳下去的,当时我听到声音跑出去,只看到她躺在地上的样子。”

苏晴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件事。如果老太太说的是真的,那1979年死的是王小曼,但1999年的毕业照上又出现了王小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奶奶,您还记得小曼死前有什么异常吗?”苏晴问。

老太太想了想:“她死前三天,曾经说过一句话。她说’她们要我来代替她们’。”

“代替她们?”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老太太摇头,“但小曼死后,我曾经去过学校,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学校的人告诉我,小曼在死前一周曾经申请休学,但学校没有批准。”

苏晴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如果王小曼1979年就死了,那1999年的毕业照上的“王小曼”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个人会和王小曼长得一模一样?

她告别了老太太,回到学校后直接去了档案馆。她要再看那张毕业照一次,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档案馆里依然弥漫着腐烂纸张的味道。苏晴走到原来存放毕业照的位置,但那里又是空的。她询问管理员,管理员说那里从来就没有放过照片。

苏晴不信邪,她在档案馆里四处寻找,最后在地下室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张毕业照。照片被随意地扔在地上,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她捡起照片,仔细端详。这一次,她看清楚了。照片上确实有十六个人,不是十五个。在最左边,有一个女生,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个女生的脸…苏晴的手开始颤抖。那个女生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不,不是和她一模一样,而是和档案里王小曼的照片一模一样。年轻时的王小曼,就长这样。

苏晴仔细对比了一下,照片上共有十六个人。其中十五个人她都在档案里找到了对应的资料,但最左边那个女生,档案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她用手机拍下照片,然后离开档案馆。走出大门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夕阳把整栋楼都染成了血红色。

苏晴回到宿舍,发现林悦正坐在床上等她。

“你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林悦抱怨道。

“抱歉,手机静音了。”苏晴说。她把手机拿出来,发现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

“你脸色很差,是不是生病了?”林悦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苏晴坐在床上,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放到电脑上。她要把照片放大,看看那个最左边的女生到底是谁。

照片被放大后,苏晴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女生的脸。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正是档案里王小曼的照片那张脸。

但这张脸现在看起来十分诡异。她的笑容是那样僵硬,皮肤是那样苍白,就像一个假人。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里一片漆黑,没有眼白。

苏晴把照片发到推理社的群里,询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女生。过了很久,才有人回复。

“这不是王小曼吗?”陈明回复道,“就是那个跳楼自杀的女生啊。”

“学长,你确定这是王小曼?”苏晴问。

“我确定。”陈明说,“我看过她的档案照片,就是长这样。”

“可她不是1979年死的吗?”苏晴问。

这次没人回复了。过了很久,陈明才发来一条消息:“你说什么?1979年?你听谁说的?”

苏晴把今天去拜访王小曼母亲的事情告诉了陈明。群里沉默了很久,然后陈明发来一条消息:“明天见面聊,这事有点不对劲。”

第二天上午,苏晴和陈明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陈明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的资料。

“我查了一晚上。”陈明把资料递给苏晴,“你看看这个。”

苏晴接过资料,仔细阅读。这是学校历年的毕业生名单,从1979年到2024年,每一届都有。

“1979届临床医学系,毕业生人数:15人。”苏晴念道,“1999届临床医学系,毕业生人数:15人。”

“但1999届的毕业照上明明有16个人!”苏晴说。

“对,问题就在这里。”陈明说,“我查了1999届的详细名单,确实只有15人。但毕业照上有16个人,多出来的那个…”

“就是王小曼。”苏晴接过话题,“或者说,长得像王小曼的另一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如果1979年和1999年都有人叫王小曼,那她们是同一个人吗?”陈明喃喃自语。

“或者…”苏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1979年的王小曼确实死了,但1999年出现的这个’王小曼’,其实是另一个人假扮的。”

“假扮?为什么?”

苏晴没有回答,她脑海中浮现出老太太说的那句话:“她们要我来代替她们。”

代替她们?谁是她们?

苏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1979年死的不是王小曼一个人,而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学长,你能帮我查一下1979年那届学生的情况吗?”苏晴问。

陈明点点头:“我试试看。”

两人分手后,苏晴一个人走在校园里。秋天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梧桐树叶开始变黄,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在地上打着旋。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解剖楼前。抬头望去,整栋楼笼罩在阴影中,看起来十分阴森。

苏晴鬼使神差地走进了解剖楼。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强忍着不适,走向二楼的展厅。

那张毕业照还挂在原来的位置。她走近一看,照片上确实只有十五个人。之前看到的第十六个人消失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无论怎么看,照片上都只有十五个人。

“你在找什么?”

又是周教授的声音。苏晴转过身,看到周教授站在身后,脸上带着微笑。

“教授,这张照片上原来是不是有十六个人?”苏晴问。

周教授的笑容僵住了:“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照片上有一个女生,长得和王小曼一模一样,但站在最左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苏晴说。

周教授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叹了口气:“你跟我来。”

他带着苏晴走出展厅,沿着走廊往里走,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铁门上面挂着一把沉重的锁,周教授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锁。

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盏灯。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照片。

“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周教授点燃一根烟,“二十七年了,该来的终究会来。”

“教授,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晴急切地问。

周教授深吸了一口烟,开始讲述二十七年前的事情。

“1979年那届临床医学系,一共有十五个学生。其中十三个是女生,两个是男生。在那个年代,医学院的女生很少,所以学校很重视这届学生。”

“这和王小曼有什么关系?”

“王小曼是那届学生中最优秀的,她成绩好,长得漂亮,还是学生会的干部。”周教授说,“但在大四实习期间,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那十三个女生,在实习期间陆续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周教授的声音变得很低,“她们都说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晚上经常做噩梦,有人甚至出现了幻觉。”

“什么幻觉?”

“她们说看到学校里有很多游魂野鬼。”周教授说,“一开始学校以为是实习压力太大造成的,但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最后,有七个女生实在受不了,先后办理了休学。”

“那剩下的六个呢?”

“剩下的六个,包括王小曼在内,都坚持到了毕业。”周教授说,“但在毕业前一周,她们六个同时失踪了。”

“同时失踪?”

“对,七天七夜,没有任何音讯。”周教授说,“学校发动所有人去找,最后在一间废弃的教室里找到了她们。”

“她们怎么了?”

“她们死了。”周教授的声音颤抖,“六个人,全部吊死在教室里。”

苏晴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后来呢?”她艰难地问。

“后来警方调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出原因。”周教授说,“最后以集体自杀结案。但这根本说不通,好端端的六个人,为什么会同时自杀?”

“所以您一直在调查这件事?”苏晴问。

周教授点点头:“我后来留校任教,就是为了继续调查当年的真相。我翻阅了大量档案,走访了很多当事人,终于发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在那六个女生死亡前三天,有人看到她们在解剖楼的地下室里,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周教授说,“她们穿着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蜡烛,围绕着一个很奇怪图案跳舞。”

“什么图案?”

“我找到了一张当时拍的照片。”周教授从桌上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黑白照片,“你看。”

苏晴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奇怪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种宗教的符号。图案周围还画着十三根蜡烛。

“十三根蜡烛?”苏晴惊呼。

“对,十三根蜡烛,代表那十三个女生。”周教授说,“这个仪式叫’借寿’,是一种古老的民间传说。”

“借寿?”

“传说中,如果一个人快要死了,可以通过某种仪式,从活人身上借走阳寿。”周教授说,“而被借走阳寿的人,会在七天后死亡。”

“所以那六个女生…”

“对,她们不是自杀,而是被借走了阳寿。”周教授说,“而主导这个仪式的人,就是王小曼。”

“可她自己不是也死了吗?”

“不,王小曼没有死。”周教授的声音变得很低,“或者说,她的身体没有死。她的灵魂被禁锢在了那个仪式中,永远无法超脱。”

苏晴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一切。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那现在毕业照上的第十六个人是谁?”苏晴问。

“就是王小曼。”周教授说,“或者说,是王小曼的怨灵。她一直留在学校里,等待着下一个替身。”

“下一个替身?”

“每二十年,她需要找一个替身。”周教授说,“1999年她害死了一个女生,冒名顶替那个女生的身份,出现在了毕业照上。现在又过了二十年,她需要再找一个替身。”

苏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教授,您怎么知道这些的?”

周教授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因为我就是当年那两个幸存的男生之一。”周教授说,“当年我也参与了那个仪式,只是我没有死。但我的灵魂,已经被标记了。”

苏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想转身逃跑,但身体却动不了。

“二十年前,我把那个冒名顶替的女生推下了楼。”周教授的声音变得很冷,“但这并没有结束,王小曼的怨灵还在。现在,她选中了新的目标。”

“新的目标…是谁?”

周教授指了指苏晴:“就是你。”

苏晴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她想逃跑,但身体还是动不了。

“为什么是我?”她艰难地问。

“因为你的长相和她一模一样。”周教授说,“二十七年前,王小曼的母亲生了一对双胞胎。一个是王小曼,另一个…是你。”

苏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当年你出生后,你父母害怕被牵连,把你送给了别人。”周教授说,“而王小曼,从小就被选为仪式的祭品。她恨你,恨你替代了她的人生。所以她要你死,要你代替她永远留在这里。”

“不…这不可能…”苏晴拼命摇头。

“没有什么不可能。”周教授掐灭烟头,“你今天晚上就会死。就像二十七年前那六个女生一样,吊死在解剖楼的教室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灯突然熄灭了。黑暗中,苏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远处慢慢靠近。

“救命!”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根本传不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晴看到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生,穿着白色的长裙,披头散发,看不清脸。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苏晴…”那个女生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二十七年…”

“不…不要…”苏晴拼命挣扎,但身体还是动不了。

女生慢慢走近,苏晴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正是王小曼的脸。

但这张脸现在看起来十分诡异,她的皮肤苍白如纸,眼睛里一片漆黑。

“你是我的双胞胎妹妹…”王小曼的声音在苏晴耳边响起,“当年他们把我们分开了…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她伸出苍白的手,朝苏晴的脖子掐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间的灯突然亮了。陈明带着几个保安冲了进来。

“苏晴!你没事吧!”陈明大喊。

王小曼的身影瞬间消失了。苏晴感觉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

过了很久,她才缓过劲来。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陈明和周教授。但周教授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周教授是坏人?”陈明问。

苏晴没有回答。她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周教授最后说的那句话:“因为你的长相和她一模一样…”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她真的是王小曼的双胞胎妹妹,那她的父母为什么要把她送人?而她的养父母,为什么从来不告诉她这件事?

还有,如果1979年死的是王小曼,那1999年出现的那个“王小曼”又是谁?

苏晴决定去问自己的养父母。二十七年来,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

苏晴请了假,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她的老家在距离青城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养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对她很好,从来没有提过她的身世。

养父母听了苏晴的讲述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养母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苏晴。

“你确实不是我们亲生的。”养母说,“二十七年前,我们在医院工作,有一天晚上值夜班,在走廊里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婴。”

“女婴?”

“对,婴儿身边还有一封信。”养母说,“信上写着孩子的出生日期和名字,叫苏晴。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

“信呢?”

“搬家的时候弄丢了。”养母说,“当时我们正好没有孩子,就把你收养了。”

苏晴回到学校后,继续调查这件事。她发现1979年那届学生的档案已经找不到了,就像被人故意删除了一样。她只能在BBS上寻找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一个1979届学生的后代。那是一个退休的医生,他告诉苏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父亲说,当年在那个仪式中,其实有十四个人。”那个医生说,“十三个女生,加上一个男生。”

“一个男生?是谁?”

“就是我父亲。”医生说,“但他后来改了名字,所以你们查不到。”

“你父亲现在在哪?”

“已经去世了。”医生说,“他在临终前告诉我,那场仪式中,真正的祭品不是那十三个女生,而是那个男生。”

“祭品?”

“对,那个男生才是仪式的核心。”医生说,“他的灵魂被分成了十三份,分别附在那十三个女生身上。而那六个死掉的女生,其实是被附身后承受不住,死了。”

“那剩下的七个呢?”

“剩下的七个,包括王小曼在内,都活下来了。”医生说,“但她们的身体里,都住着那个男生的一份灵魂。”

苏晴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那1999年出现的那个’王小曼’…”

“对,那就是附身在王小曼身上的那份灵魂。”医生说,“她已经不是王小曼了,而是那个男生的化身。”

“那个男生是谁?”

医生报出了一个名字。苏晴听到这个名字后,彻底呆住了。

那个男生,就是周教授。

苏晴决定去找周教授问清楚。她来到周教授的办公室,发现门开着。周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前,似乎在等她。

“你来了。”周教授平静地说。

“您一直在等我?”苏晴问。

“对,我知道你会来。”周教授说,“坐吧,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苏晴坐在周教授对面,静静等待他开口。

“1979年那场仪式,确实是我主导的。”周教授说,“那个男生叫周文,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天生体弱多病,医生说他活不过二十岁。”

“所以你…”

“对,我想救他。”周教授说,“我从一个老道士那里学到了’借寿’的仪式。只要找到十三个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女生,就可以通过仪式,把她们的阳寿转移到一个人身上。”

“那些女生…”

“她们都是无辜的。”周教授痛苦地低下头,“但为了救我哥哥,我顾不了那么多。仪式成功了,我哥的生命延续了下去,但那些女生…”

“她们怎么了?”

“她们的灵魂被分散了,有一部分附在了我哥哥身上,有一部分…”周教授顿了顿,“有一部分附在了当时一个刚出生的女婴身上。”

“那个女婴…”

“就是你。”周教授看着苏晴,“你是当年十三个女生中某一个的转世,你的身体里,附着她们的灵魂。”

苏晴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那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我已经时日无多了。”周教授说,“我哥哥的阳寿快到了,他需要新的身体。而你,就是他选中的下一个宿主。”

“不…”

“今晚午夜时分,他就会来。”周教授说,“到那时候,你就会变成他。”

苏晴转身想跑,但周教授一把拉住了她。

“听我说完。”周教授说,“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附在你身上的灵魂解放出来,这样我哥哥就无法控制你了。”

“怎么解放?”

“回到那间教室,回到当年举行仪式的地方。”周教授说,“在那里,我可以用同样的仪式,把那些灵魂送走。”

苏晴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她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苏晴跟着周教授来到了解剖楼的地下室。地下室里很黑,空气很冷,地面上画着那个奇怪的图案,周围点着十三根蜡烛。

“站在图案中间。”周教授说。

苏晴走进图案中央。烛光摇曳,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周教授开始念咒语。随着他的声音,蜡烛的火焰开始剧烈摇晃,整个地下室充满了阴森的气息。

突然,苏晴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她看到自己的身体里,有十三道光影飘了出来,慢慢升上天空。

“去吧…”周教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光影们渐渐消失,苏晴感觉自己的身体重新变得沉重。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成功了?”她问。

周教授没有回答。苏晴转身一看,发现周教授倒在地上,嘴角流着鲜血。

“教授!”她跑过去,扶起周教授。

“没用了…”周教授艰难地说,“仪式耗尽了我的生命力…我哥哥的灵魂,也随着那些光影一起走了…”

“您为什么这么做?”苏晴问。

周教授笑了笑:“四十年前,我为了救我哥哥,害死了十三个人。四十年后,我还她们一个公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苏晴独自坐在地下室里,周围是十三根熄灭的蜡烛。她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天亮时分,她才慢慢站起来,走出解剖楼。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抬头看着天空,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件事结束后,苏晴办理了休学。她需要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一年后,她重新回到学校继续学业。毕业后,她成为了一名医生,用自己的方式救死扶伤。

那个关于毕业照的传说,依然在校园里流传。但没人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多年后,苏晴在整理档案时,发现了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十三个女生,穿着白色的长裙,站在解剖楼前。每个女生的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1979年春,青城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全体女生留念。”

苏晴看着这张照片,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知道,那些女孩终于安息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