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终焉审判·源初的碎片
《第992章：终焉审判·源初的碎片》
一、源初与终焉
夜空之下，林玄夜的声音在狂风中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正在坠落的星辰，带着无法估量的重量。
源初与终焉，并不是两个分离的个体。
他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夜空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绝，那轮廓像是一座被时间侵蚀了无数个千年的古老雕像，正在向这个世界展示着它最后的尊严。
它们是同一个存在的两个面向。他的声音极其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中却带着一种宇宙级的宏伟与苍凉。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就像是一天之中日出与日落的交替，就像是一个人在笑着的时候同时也在哭泣着。源初代表着创造的意志，终焉代表着收回的意志。它们必须同时存在，同时运转，宇宙才能保持平衡。
张念雨静静地站在那里，倾听着这个他从未听说过的真相。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时间这个概念都还没有被创造出来的时候，源初与终焉是一体的。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像是从宇宙最深处的回声。那个状态被后来的典籍称之为“太初”，是一切的起源，也是一切的终结。在那个状态之中，创造与毁灭是同一个动作，出生与死亡是同一个瞬间，宇宙从虚无之中诞生，又在诞生的一瞬间回归虚无。
那是一个永恒的瞬间。
一个永远处于开始与结束之间的瞬间。
张念雨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触碰了一下。
那个瞬间……后来怎么样了？
林玄夜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苦涩的弧度。
那个瞬间被打破了。
他转过身去，面向着脚下那片正在慢慢熄灭的城市灯火。
那些后来的远古存在们——那些背叛了终焉的家伙们——他们并不满足于只拥有创造的意志。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像是从深渊最底层传来的回声。他们想要永恒，他们想要永远地活下去，他们想要将自己的存在永远地定格在那个最美好的瞬间。但那个瞬间的本质就是无常，就是变化，就是永恒的轮回——它不允许任何人将它固定下来。
所以他们背叛了终焉。
是的。林玄夜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他们将终焉从那统一的状态之中剥离出来，将它的灵魂分成了无数个碎片，将那些碎片封印在了这个宇宙的最深处。然后，他们用窃取来的终焉之力，将自己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个“太初”的瞬间。
他停顿了一下。
这就是他们获得永恒的方法。
张念雨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明白了。
那些远古的存在们，他们窃取的并不仅仅是终焉的力量，他们窃取的是整个宇宙轮回的另一半。他们将自己从生死的循环之中剥离出来，让自己永远地活在了那个永远处于开始与结束之间的瞬间——但那个瞬间本身就是一种偷窃，一种对整个宇宙平衡的破坏。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宇宙会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这也是为什么终焉之主会越来越强大。
因为终焉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收回来，而那些背叛者们却拒绝将它放回去。
二、连接的方法
张念雨沉默了很久。
夜风在他的耳边呼啸着，那风声尖锐而凛冽，像是有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子正在空气之中切割着他的皮肤。
如果我能够建立与源初的连接……张念雨开口了，他的声音极其低沉。但那到底意味着什么？我要怎么做？
林玄夜转过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在归墟之门的最深处，你曾经看到过源初的碎片。
张念雨的心在那一刻猛地一动。
他回忆起了自己在虚无的海洋之中下沉时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发光的碎片，那些散发着温暖与生命的微小光点，它们与那些黑暗的、冰冷的终焉碎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光点……就是源初的碎片？
是的。林玄夜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源初被窃取了它的另一半之后，它并没有消失。它将自己的碎片散布在了整个宇宙之中，就像终焉将自己的碎片散布在了每一个生命的灵魂之中一样。但与终焉不同的是，源初的碎片并没有被封印，它们自由地游荡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那我要怎么找到它们？
林玄夜从他的袍子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那水晶在月光之下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光芒，那光芒的颜色是淡金色的，像是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的色彩。在那光芒的映衬下，林玄夜那张冷峻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这是源初之心。
林玄夜的声音极其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星辰。
是我在无数个千年的等待之中，从宇宙的最深处收集到的一块源初碎片。它是这个宇宙之中最后一块完整的源初碎片——其他的碎片都已经与终焉的碎片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这个宇宙的一部分。
张念雨凝视着那块水晶，他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那块水晶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那温暖与虚无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那一刻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一根被拨动了的琴弦，正在发出着某种他自己都听不到的共鸣。
你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灵魂与这块水晶连接在一起。林玄夜的声音极其严肃。然后，用那种连接去寻找其他的源初碎片——那些散落在宇宙各处的、正在等待被找到的碎片。
张念雨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听起来……并不像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林玄夜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极其复杂。
你以为这很容易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与源初之心建立连接，意味着你必须将自己的意识与宇宙的起源融为一体。你必须放弃你的记忆，你的人格，你的情感，你作为人类的所有的特征。你将不再是张念雨，你将成为源初的一部分——一个能够操控宇宙创造力量的存在。
张念雨的心在那一刻猛地一沉。
你将失去何秋寒对你的爱。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你将失去沈墨白对你的友情。你将失去你在这个世界上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你的名字将不再有意义，你的脸庞将不再有人记得，你的声音将不再有人听到。你将成为一个全新的存在——一个超越了人类理解的存在。
夜风在那一刻仿佛都停止了。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三、最后的告别
张念雨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林玄夜手中那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
那光芒温暖而美丽，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小太阳，像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宇宙正在向这个世界展示着它的第一次微笑。在那光芒的映衬下，脚下那片正在慢慢熄灭的城市灯火显得格外悲壮，它们像是一群正在做最后挣扎的萤火虫，在黑暗即将吞噬一切的前夕，依然倔强地燃烧着自己最后的生命。
失去一切……
张念雨的声音极其低沉，低沉得几乎听不清楚。
是的。林玄夜的声音也没有丝毫的波动。但与成为守门人不同的是，你不会失去你的意识。你将依然是张念雨，依然会记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依然会记得那些你曾经爱过的人。只是，你将不再能够以人类的身份与他们交流，不再能够以人类的方式去感受他们的爱。
张念雨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住了。
他想起了何秋寒。
那个为了他放弃了整个世界的男人。他想起何秋寒在那间病房里跪在地上，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与绝望。那种爱，那种不顾一切的爱，那种愿意为了他而放弃整个世界的爱——如果他选择了连接源初，他将永远无法再感受到那种情感。
他的心在那一刻剧烈地疼痛起来。
他想起了沈墨白。
那个在招魂仪式开始的第一个夜晚就陪伴在他身边的男人。他想起沈墨白那一头白发，想起他在医院病房里等了七天七夜，想起他用那种沙哑而坚定的声音说着“你醒了”时的表情。如果他选择了连接源初，他将永远失去这个愿意为了他而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朋友。
但他也想起了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想起了那些正在被终焉之主一点一点吞噬的生命。
想起了那些在归墟之门深处发出着绝望呐喊的灵魂碎片。
想起了林雨彤在光芒之中渐渐消失的身影，她说着“我会在这里等你”，然后就这样永远地消失在了那片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虚无之中。
如果我不这么做……张念雨的声音极其低沉。整个世界都会被终焉之主所吞噬。
是的。林玄夜的声音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张念雨闭上了眼睛。
夜风在他的脸上呼啸着，那风声像是某种来自远古的呼唤，正在一点一点地将他拉向某个未知的方向。他的意识在那风声之中慢慢地飘散着，像是一片正在被风吹散的羽毛，向着某个他从未想象过的目的地飘去。
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他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到何秋寒的那个夜晚，那是在台湾最南端的某个小镇上，何秋寒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月光之下，用一种疑惑而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他想到了他在招魂的过程之中第一次看到那些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时的恐惧，那种恐惧让他几乎想要放弃，但何秋寒却用他那温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给他勇气。
他想到了沈墨白第一次向他展示归墟之门的那个下午，那是在某个被世人遗忘的深山古寺之中，沈墨白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种能够吞噬一切的力量，而他必须成为阻止那股力量的人。
这些记忆在他的脑海之中翻滚着，像是一波又一波永不停歇的浪潮。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林玄夜。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没有一丝波纹的深水。
连接源初，需要多长的时间？
林玄夜凝视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七天。林玄夜的声音极其低沉，与你在归墟之门里待的时间一样。七天之内，你必须保持与源初之心的连接，不能有任何的间断。在这七天里，你的意识将慢慢地与源初融合，当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将不再是现在的你。
张念雨静静地站在那里。
七天。
和他在归墟之门里待的时间一样。
这七天里，何秋寒和沈墨白将会再次经历一次等待他回来的煎熬。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要离开了。
还是说……
你会回来的。林玄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他的声音极其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中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只是回来的你，将不再是以前的你。
张念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脚下那片正在慢慢熄灭的城市灯火，望着那片被暗红色所笼罩的夜空，望着那些正在消亡的光明。
【第992章完】
【招魂：台灣之旅 第七卷：终焉审判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