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召唤·深渊的呢喃
《第984章：召唤·深渊的呢喃》
一、内部的呼唤
那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
它只是在他的灵魂深处回响了片刻，然后就消散在了清晨的空气之中。但那片刻的印象，却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张念雨的灵魂之中。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它并不像是普通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的灵魂接触——某个古老的、超越了他认知范围的存在，在那一刻直接触碰了他的意识。那触碰极其短暂，短到只有零点三秒，但它带来的信息量却远超他过去二十多年人生之中接收到的所有信息的总和。
在那零点三秒之中，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他看到了虚无的起源，看到了世界的诞生与毁灭，看到了无数个文明在他眼前升起又坠落。他看到了时间本身在某些地方是静止的，而在另一些地方则是倒流的。他看到了灵魂在死亡之后会去往哪里，看到了生命在诞生之前是从何而来。
然后，一切都被截断了。
那个触碰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张念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的双手撑在泥土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个刚刚从水底浮上来的溺水者。
瑤光和莫天赐都在第一时间冲到了他的身边。
瑤光单膝跪在他的身旁，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轻轻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一股温暖的金色能量从她的掌心渗入他的身体，帮助他稳定着紊乱的气息。
张念雨，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张念雨艰难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而低沉：
它在叫我。
瑤光和莫天赐同时僵住了。
什么在叫你？莫天赐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张念雨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眼神与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他的眼眸是深灰色的，其中闪烁着无数细小的光点。但现在，在那深灰色的基底之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那光泽极其微弱，但极其稳定，像是黎明时分地平线上最初显现的那一缕阳光。
归墟之门。他说。它在叫我进入它的最深处。
瑤光和莫天赐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
这意味着什么？瑤光问道。
张念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一个正在回忆自己所做的梦的人：
它想让我去见一个人。
一个已经在它最深处等待了三个月的人。
瑤光和莫天赐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
林雨彤。
是的。林雨彤。张念雨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的灵魂在归墟之门的最深处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那种变化让她与归墟之门本身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联系。现在，归墟之门想要让我去见她。
莫天赐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但那里是虚无的最深处。他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你知道进入那里意味着什么吗？那里是虚无的起源地，是一切毁灭的终点。即使你有我的虚无之力作为保护，进入那里的风险依然极大。
张念雨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因为莫天赐说的都是事实。
归墟之门的内部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空间，而是一个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超然的存在。在那里，正常的物理法则和灵魂法则都不再适用，进入那里的灵魂将面临无数未知的危险。
但张念雨并没有犹豫。
因为在那零点三秒的接触之中，他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那是林雨彤的气息。
她的灵魂正在归墟之门的最深处呼唤着他，那呼唤极其微弱，极其遥远，但极其坚定。她在等他。她需要他。
而他，不可能让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我知道风险。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必须去。
瑤光看着他，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想说些什么来阻止他，但当她看到他的眼神的时候，她就知道，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因为她也有过同样的经历。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有一个人值得她不顾一切地去寻找。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去？问道。
张念雨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去，仰望着中兴山脉的方向——那里是归墟之门所在的位置，即使它已经不再以天坑的形式呈现在地面之上，但它最深处的核心依然存在于那个地方的地壳深处。
然后，他开口了：
我要沿着上一次你进入的那条路再走一遍。
但这一次，我不是从外部进入的。
我是从内部被召唤进去的。
二、准备
那天上午，张念雨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首先是灵魂层面的调整。在瑤光的帮助之下，他将自己体内的灵魂之力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瑤光将自己金色秩序之力的一部分注入到了张念雨的体内，与他原本就拥有的虚无之力形成了某种平衡。那种平衡极其微妙，极其脆弱，但它足以让张念雨在进入归墟之门的时候，不至于被虚无的力量完全吞噬。
其次是物质层面的准备。邱芳为他准备了很多特殊的物品——一些能够暂时增强灵魂之力的丹药，一些能够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的护身符，以及一些用于标记位置的信标。这些物品在归墟之门的内部是否能够发挥作用，还是一个未知数。但有总比没有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心理层面的准备。
在那天下午，张念雨与每一个人都进行了一次长谈。
他与莫天赐谈论了虚无的本质，谈论了那天在深渊底部所发生的一切。他与瑤光讨论了灵魂共振的细节，讨论了如何在紧急情况下通过他们的联系来为他提供支援。他与邱芳聊了很多关于过去的事情，关于招魂一脉的历史，关于她师父当年教给她的人生道理。
那些长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缕阳光从天边消失的时候，张念雨站起身来，走向了营地外的那块空地。
瑤光和莫天赐都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三个人就那样站在星空之下，仰望着头顶那片浩瀚的银河。
然后，张念雨开始凝聚自己的灵魂之力。
一股淡灰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来，那光芒与莫天赐身上的银灰色不同，它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仿佛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在那灰色的光芒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着，那些光点组成了某种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咒。
那是虚无与秩序的融合之光。
瑤光在那光芒之中加入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那让张念雨体内的虚无之力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平衡，让他不至于在进入归墟之门的一瞬间就被完全同化。
当那股力量积蓄到了顶点的时候，张念雨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透明了。
那并不是一种渐变，而是一种近乎瞬间的过程——在短短几秒之内，他的身体就从实体变成了半透明，然后又从半透明变成了完全透明。他的轮廓依然存在，但他的身体本身已经变成了一种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存在。
在那光芒之中，张念雨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同伴们。
瑤光的眼眶之中泛着泪光，但她依然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来。莫天赐的表情则是平静的，但他的眼神之中同样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然后，张念雨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开始向着归墟之门的最深处沉去。
那里是虚无的起源地，是所有毁灭的终点。
但同时，也是所有新生的起点。
【第984章完】
【招魂：台灣之旅 第六卷：灵魂播种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