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播种·灵魂的工程师
《第982章：播种·灵魂的工程师》
一、反对的声音
那天晚上的会议结束之后，张念雨的提议并没有立刻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相反，它在招魂一脉的高层之中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支持他的人认为，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一个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虚无威胁的方法。但如果失败了呢？反对的声音同样振振有词。如果张念雨的方法反而加速了虚无的传播呢？如果他在尝试与虚无共生的过程中，反而打开了另一个无法收拾的潘多拉盒子呢？
这种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招魂一脉数千年的历史之中，曾经有过多次尝试“利用”混沌或者虚无力量的先例，但那些先例无一例外地都以悲剧作为结局。最著名的一次发生在六百年前的明朝初期，当时的一位传承者试图将混沌之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结果却导致了一个拥有数万人口的城池在一夜之间被混沌完全吞噬。
所以，当张念雨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很多老一辈的传承者都下意识地表示了反对。
他们之中最有发言权的是一位名叫张守仁的老人，他今年已经一百二十三岁，是招魂一脉在台湾岛上资历最深的传承者。他从十五岁就开始跟随师父学习招魂之术，经历过无数次与混沌和虚无的较量，可以说是整个招魂一脉的活字典。
在紧急召开的视频会议之中，张守仁的声音苍老而坚定：
张念雨，你提出的这个计划，在我看来，与六百年前那位先辈的错误如出一辙。他的图像出现在屏幕上，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极其锐利。虚无的力量不是我们凡人能够染指的，它是一种超越了我们认知范围的存在。你以为你可以与它共生，但实际上，你只是在引火烧身。
张念雨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张守仁继续说道：而且，就算你的计划成功了，你打算怎么做？将守护的种子埋入每一个普通人的灵魂之中？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如果他的灵魂之中被植入了某种不属于他的东西，那他还能算是他自己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张念雨心中最深的担忧。
但他依然坚持了自己的立场。
因为张守仁所说的那些问题，都是建立在“虚无是绝对的恶”这个前提之上的。如果这个前提本身就是错的呢？如果虚无并不是一种单纯的毁灭力量，而是像莫天赐所发现的那样，是一种可以被引导、被转化、被利用的存在呢？
所以，他开口了。
张前辈，我理解您的担忧。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但我想请您思考一个问题——莫天赐现在还活着，他体内流淌着虚无的力量，但他在做什么？他在用那股力量守护着他的同伴，守护着这个世界。如果虚无真的是不可触碰的，那莫天赐现在应该早就被虚无吞噬了。但他没有，因为他找到了与虚无共生的方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没有打算强迫任何人接受这个计划。我只是在提出一种可能性，一种也许能够解决当前困境的可能性。最终是否要尝试，是否要将自己灵魂之中的一部分交给这个实验，完全由每个人自己决定。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了语气：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楚。那就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三个月，这是莫天赐从归墟之门核心那里得到的信息。在这三个月之内，如果我们无法找到清除虚无种子的方法，那三个月之后，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任何生命存在。到那个时候，讨论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视频会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二、第一个志愿者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瑤光。
她站起身来，走到了张念雨的身边，然后开口了，声音轻柔但坚定：
我愿意成为第一个实验对象。
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
瑤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守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是整个招魂一脉的守护者，如果你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瑤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正因为我是守护者，所以我才必须站出来。如果连我都不敢尝试，那还有谁敢？
她转过身来，看着张念雨，眼神之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你知道吗，张念雨。她轻声说道。在远古的传说之中，有一种仪式叫做“灵魂播种”。那种仪式的目的，是将某种强大的力量封印在普通人的灵魂之中，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能够使用那股力量。但那种仪式的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实验者的灵魂崩溃。
张念雨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瑤光继续说道：但在那些传说之中，还有另一种更加安全的“灵魂播种”方式。那种方式并不是强行将力量植入灵魂，而是与灵魂产生某种共鸣，让力量自愿地与灵魂结合在一起。这种方式的风险更小，但成功率也更低，因为它需要两个灵魂之间的高度契合。
你是说……莫天赐和归墟之门核心之间的那种联系？张念雨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瑤光点了点头。
是的。莫天赐之所以能够与归墟之门核心达成协议，并不是因为他比之前的那些传承者更强，而是因为他的灵魂与虚无之间存在着某种天然的契合。那种契合让他能够听到虚无的声音，理解虚无的想法，最终与虚无达成共识。
她转过身来，看着莫天赐。
而你的情况与莫天赐不同。你的灵魂之中原本就有虚无的种子，你与虚无之间的联系不需要后天建立。你需要做的，是引导那股力量，让它成为守护而不是毁灭的工具。
莫天赐站起身来，他的眼神之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你是说，让张念雨成为我的协助者？
瑤光点了点头。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张念雨体内林雨彤的灵魂印记正在与归墟之门产生某种共振。那共振让他的灵魂变得特殊，让它能够承载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一种是招魂一脉的传统力量，另一种是虚无的力量。
她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能够让这种共振进一步增强，也许张念雨就能成为像你一样的存在——一个能够与虚无共生而不是被虚无毁灭的存在。而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将自己与虚无共生的经验，传授给其他需要清除体内虚无种子的人。
瑤光说完之后，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因为人们的眼神之中，已经不再只有恐惧和担忧，而是多了某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三、共振
那天晚上的深夜，张念雨和瑤光单独进行了一次谈话。
他们坐在营地外的一块空地上，周围是漆黑的松林和闪烁的星光。夜风从山谷的方向吹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和夜露的湿润，轻轻地拂过他们的脸颊。
瑤光。我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瑤光静静地听着她的下文。
张念雨说道：林雨彤的灵魂印记在我的体内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在三天前的那场战斗之后，她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能够随时与我交流了。瑤光说那是她在与归墟之门产生共振，需要时间来整合自己的灵魂碎片。但我有一种感觉，那并不是全部的原因。
瑤光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你是说？
张念雨沉默了片刻。
我有一种感觉，林雨彤正在变成某种完全不同的存在。他终于说道。那感觉就像是她正在从一种形态转变为另一种形态，从一个普通的人类灵魂，变成一种更加庞大的、超越的存在。如果我的这种感觉是对的，那她在归墟之门最深处的那部分意识，也许已经不再是林雨彤本人了。
瑤光沉默地听着，她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张念雨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了，那林雨彤也许会以某种方式重新出现——不是作为我体内的灵魂印记，而是作为某种全新的存在。
瑤光终于开口了。
那你还在等什么？她问道，声音轻而坚定。开始吧。
张念雨看着她，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感激的光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瑤光的手。
那一刻，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从他们的手掌接触点爆发出来，照亮了整片空地。
那是两种力量的交汇——招魂一脉的秩序之力，与虚无的原始之力，在那一刻产生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共振。
【第982章完】
【招魂：台灣之旅 第六卷：灵魂播种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