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暗影从未真正消散
《第967章：暗影从未真正消散》
一
台湾岛最北端，富贵角。
这里是台湾岛的最北点，三面环海，一面临山。陡峭的岩石从海岸线延伸出去，在海浪的常年冲刷下形成了各种奇异的形状。而那座矗立在岩石之上的灯塔，已经在这里守望了一百多年，见证了这片海域的无数日出日落、潮起潮退。
灯塔看守人老陈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多年。
他今年六十有二，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不堪，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但他的眼睛依然锐利，那双眼睛在三十多年的守望之中，已经变得如同鹰眼一般，能够捕捉到海面上任何一丝异常。
今夜的风特别大。
老陈站在灯塔的观景台上，眺望着黑沉沉的海面。海风猛烈地吹拂着他的脸，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但他没有回到室内去躲避，因为他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海底深处注视着他，让他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寒意。
不应该啊。老陈嘟囔着，用力裹紧了身上的棉衣。这种天气，海面上的渔船应该早就回港了才对。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在那黑沉沉的海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移动呢？
老陈揉了揉眼睛，再次向海面看去。
这一次，他看到了。
在那黑沉沉的海水之中，有一道微弱的光芒正在缓缓浮现。
那光芒不是红色的，也不是黄色的，而是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悸的暗紫色。
老陈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光芒。
那道暗紫色的光芒在海水之中缓缓游动，仿佛是一条巨大的海蛇在海底巡游。它的身体绵延了不知道多少公里长，所过之处，海水都像是被染上了某种诡异的色彩。
老陈的脑子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那绝对不是正常的自然现象。
就在这个时候，那道暗紫色的光芒突然停止了游动。
然后，它缓缓地转过了头来。
老陈看到了。
在那光芒的正前方，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从海水之中浮上来。
那眼睛是竖瞳的，与蛇类的眼睛一模一样。但它的尺寸却大得惊人，单是一只眼睛就比老陈的整个人还要大。那眼睛的颜色是漆黑的，但在那漆黑之中，却有无数个暗紫色的光点在闪烁，仿佛是无数个深渊正在那里凝视着他。
老陈的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了观景台的地板上。
而就在此时，那只巨大的眼睛突然射出了一道暗紫色的光线。
那光线直接穿透了海面，穿透了空气，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老陈的胸口。
老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就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他的皮肤变得灰白，他的头发变得枯黄，他的眼睛变得空洞。
当那道暗紫色的光线消散时，老陈已经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那一刻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绝望，仿佛他在临死之前看到了什么让他彻底崩溃的东西。
而那只巨大的眼睛，在老陈死去之后，依然在海水之中静静地漂浮着。
它的目光穿透了一切，投向了远方——那里是台湾岛的方向，是那座横跨天际的桥梁的方向。
然后，它的竖瞳缓缓眯了起来，仿佛是在笑。
三千一百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二
同一时刻，台湾岛中部的山村之中。
张念雨突然从梦中惊醒了。
他的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心脏在胸腔之中剧烈地跳动着，仿佛是要冲破他的胸膛冲出来。
怎么回事？他喘着粗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可怕的梦。
在那个梦里，他看到了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那黑暗之中，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那些眼睛都不是人类的眼睛，它们的形状各异，有竖瞳的，有横瞳的，有多瞳的，还有一些眼睛甚至长在了不该长的地方，比如手心、后背、甚至是舌头上。
那些眼睛都在看着他，发出无声的嘲笑。
然后，在那无数双眼睛的正中央，有一只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只眼睛大得惊人，它的一只眼睛就有整个山村那么大。它的颜色是漆黑的，但在那漆黑之中，却有无数个暗紫色的光点在闪烁，仿佛是无数个深渊正在那里凝视着他。
当那只眼睛完全睁开的那一刻，张念雨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之中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的。
找到你了，小传承者。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恶魔的呢喃。
三千年一百年的封印，终于要结束了。而你，将成为第一个献祭品。
然后，张念雨就惊醒了。
就在张念雨坐在床边喘息的时候，他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张远和苏晴冲了进来，他们的表情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念雨！苏晴一把抱住了儿子，声音颤抖着。你没事吧？妈妈感觉到你的意识突然变得很混乱，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张念雨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在梦中所见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张远的脸色在听完之后变得铁青。
那只眼睛……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三千一百年前被封印的混沌眷属。
混沌眷属？张念雨微微一愣。
张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讲述。
在很久以前，当原初之神与虚无君主第一次分离的时候，有无数个存在从他们分裂的缝隙之中跌落了出来。
那些存在不是原初之神，也不是虚无君主，而是混沌与秩序分离时产生的副产品。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明确的意识，只知道本能地渴望着混乱与毁灭。
它们被称为混沌眷属。
三千一百年前，姜子牙在封印虚无君主的同时，也将那些混沌眷属一并封印在了海底的深渊之中。但与虚无君主不同的是，那些混沌眷属并没有被完全封死，它们的一小部分意识依然残留在封印的缝隙之中，等待着重新苏醒的机会。
而现在，三年过去了。
太初之门的开启，虽然重新建立了光明与黑暗的平衡，但也让那些沉睡在海底深渊之中的混沌眷属感应到了某种变化。
它们开始苏醒了。
三
就在张远向张念雨解释混沌眷属的时候，莫雨彤突然闯了进来。
她的表情惊慌失措，这在张远的记忆之中是极为罕见的。
莫雨彤一向冷静沉稳，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保持镇定。但此刻，她的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出大事了。莫雨彤的声音急促而颤抖。富贵角的灯塔看守人老陈死了。
死了？张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老陈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莫雨彤摇了摇头。但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全身的水分都已经干枯了，就像是一具被放置了千年的干尸。而且在他死前的一段时间里，富贵角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光芒，很多人都看到了。
暗紫色光芒？张念雨突然插嘴道。
莫雨彤微微点了点头。
是的，就是暗紫色光芒。她说，这种颜色在自然界之中极为罕见，除了某些特殊的矿石之外，几乎不存在这种颜色的光源。
张念雨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
我梦到的那些眼睛，就是暗紫色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是一阵风。在我的梦里，那些眼睛一直在看着我，仿佛是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张远和苏晴同时僵住了。
莫雨彤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如果你们梦到的和富贵角出现的异常是同一来源的话……莫雨彤的声音变得沉重了起来，那就说明，那些混沌眷属真的已经开始苏醒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担忧。
张远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了窗户。
窗外，那座横跨天际的桥梁依然静静地矗立在天际之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此刻，在那光芒之中，张远仿佛看到了一丝不安的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微弱到普通人根本就无法察觉。但张远作为三脉传承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瑤光也感应到了。
三年以来，瑤光一直以另一种方式存活在桥梁之中，守护着这片土地。她的意识与整座桥梁融为一体，她能感受到桥梁所覆盖范围内的任何一丝异常。
而现在，在那异常之中，她感受到了某种极为熟悉的气息。
那是混沌的气息。
那是三千一百年前曾经几乎毁灭了整个世界的混沌之力。
瑤光开始不安了。
四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出发前往富贵角。
他们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途中经过了台北、淡水、三芝等地的沿海地区。一路上，他们看到许多村民正在议论纷纷，讨论着昨夜富贵角出现的诡异光芒。
你们看到了吗？昨天晚上富贵角那边出现的那个光，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一个大婶向旁边的邻居问道。
谁知道呢，有人说是UFO，有人说是海底的什么生物，还有人说是雷达什么的。反正我是没敢去看，那种光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心里发毛。邻居摇了摇头说道。
不过说起来，那个光的颜色真的很奇怪。一位老者突然插嘴道，你们见过紫色的太阳光吗？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见过那种颜色。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冷。
张念雨坐在车子里，听着窗外的议论声，心中泛起了一阵不安的波澜。
他昨晚梦到的那些眼睛，会不会就和这些议论声中的”紫光”有关呢？
车子在中午时分到达了富贵角。
这里是台湾岛的最北端，三面环海，海风猛烈地吹拂着每一个到达这里的人。而那座白色的灯塔就矗立在岩石之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洁白的光芒。
但此刻，那座灯塔已经被封锁了。
警戒线拉在了灯塔的入口处，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那里守望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张远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一行人被允许进入了警戒线之内。
当他们走近灯塔的时候，一股奇异的气味突然扑面而来。
那气味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但它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那不是腐烂的气味，也不是化学制品的气味，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让人感到恐惧的气味。
我的头好痛。苏晴突然捂住了太阳穴，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
张远一把扶住了她。
你感应到了吗？张远的声音很低。这股气息……和三千一百年前的混沌之力一模一样。
苏晴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说道。就是这股气息。当年虚无君主被封印的时候，我就闻到过这股气味。它让我感到极度的恐惧，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狱深处爬出来。
莫雨彤的脸色也变了。
如果连你们都能感应到这股气息的话，那就说明那些混沌眷属已经非常强大了。她说，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它们的封印地点，然后重新加固封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念雨突然开口了。
爸爸，我想去海底看看。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在梦中看到的那些眼睛……我想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
张远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有担忧，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你确定吗？他的声音平静而严肃。这是很危险的事情，那些混沌眷属不是你现在能够对付的。
张念雨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是一阵风。但我是三脉传承者，这是我的责任。如果我连面对它们的勇气都没有，那我就不配继承先祖们的传承。
张远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微微叹了口气。
好吧。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和你一起去。父子同心，其利断金。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苏晴紧紧地抱住了张念雨。
小心一点。她哽咽着说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张念雨微微笑了笑。
放心吧，妈妈。他说道。我会平安回来的。
然后，他转向了张远。
爸爸，我们走吧。
张远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人并肩站在海岸的岩石之上，看着那黑沉沉的海面。
那海面看起来很平静，但张念雨知道，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正有某种恐怖的存在在缓缓苏醒。
而他们，即将踏入那恐怖的核心。
【第96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