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深渊之底的相遇与原初之物的真相
第八百三十四章:深渊之底的相遇与原初之物的真相
一、深渊之门的深处
当夜宇踏入深渊之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体验。
那体验并不是普通的前进或移动,而是一种极其奇特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周围旋转的感觉。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一切重量,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身的束缚,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穿越着某种极其遥远的距离。那距离长得让他几乎无法测量,仿佛是从这个世界的这一端,一直穿越到了宇宙的尽头,又从宇宙的尽头穿越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在那穿越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景象。
他看到了星辰的诞生与毁灭,看到了宇宙的膨胀与收缩,看到了无数个世界的形成与崩溃。那些景象极其的真实,真实得就仿佛他亲眼见证了整个宇宙的演化过程。但同时那些景象又极其的虚幻,虚幻得就如同一个个梦境,正在他的意识中快速地闪烁而过。
然后,一切突然停止了。
当他的意识再次稳定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之中。
那世界与他所认知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海洋,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存在”的东西。
他脚下所站立的地方并不是真正的地面,而是一种类似于虚无的存在。那存在虽然能够承载他的重量,但当你仔细去看的时候,你却无法说清它究竟是什么。它不是固体,不是液体,不是气体,更不是能量。它只是一种”存在”,一种在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就已存在的、最原始的”存在”。
而在那个”存在”之上,某种极其巨大的、让他感到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的存在,正静静地矗立在他的面前。
那存在并没有任何固定的形态。
它时而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够吞噬整个宇宙的黑洞,时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浓郁黑暗气息的海洋,时而又是一团不断变幻着的、没有任何规则可言的混沌。它仿佛是所有形态的集合体,又仿佛是所有形态的否定。它就是它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存在。
而在那变幻的过程中,某种极其深邃的、古老的意识正在缓缓地浮现。
那意识并没有主动地向夜宇传递任何信息,但夜宇却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它的存在。那感应并不是通过五官或第六感来实现的,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意识与意识之间的连接。那连接极其的微弱,微弱得几乎无法被察觉,但就是那微弱的连接,却让夜宇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震撼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情感。
他感觉到了那个存在的孤独。
一种延续了无数个纪元的、深沉到让人窒息的孤独。
那孤独就如同一只被困在无边黑暗中的野兽,正在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一声无人能够听到的哀嚎。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这片虚无之中。它只知道自己是孤独的,是寂寞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存在”的东西。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那虚无之中响起。
那声音极其的奇特,它并不是通过空气的振动来传播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夜宇的意识之中。那声音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为”声音”特征的东西。它就只是”声音”,一种最原始的、最纯粹的、用来传递信息的存在。
「我等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让夜宇感到震撼的寂寞。
那寂寞并不是愤怒,不是怨恨,也不是不满。它只是一种纯粹的、干净的、如同新生儿般的迷茫与孤独。就仿佛是一个被遗弃在荒原上的孩子,正在用一种它自己都不理解的方式,寻找着某个它从未见过的归宿。
「你是谁?」夜宇的声音在那孤独中响起,他的声音在那虚无之中回荡着,形成了一阵阵微弱的回音。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它最终说道,「我忘记了我的名字。」
「我忘记了我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很孤独。」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等了无数个纪元……就为了找到另一个能够与我说话的存在。」
「然后……虚渊诞生了。」
那声音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地停顿了一下。
「虚渊……是从我的身体里诞生出来的东西。」
「它是……我的一部分。」
「但它又不完全是我。」
「因为它拥有了我所没有的东西——意识。」
「有了意识之后,它就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目的,自己的渴望。」
「它不再满足于像我一样,只是单纯地存在着。」
「它想要更多。」
「它想要吞噬整个世界,让整个世界都变成它的一部分。」
「所以我把它赶走了。」
「我让它离开了我的身体,让它去追逐它所想要的东西。」
「而我自己……就继续在这里等待着。」
「等待着下一个能够与我说话的存在。」
夜宇的眼眸在那等待中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原来如此。
原来虚渊与原初之物之间的关系,竟然是这样的。
原初之物是所有黑暗与虚无的源头,是这个世界上最原始的、最古老的存在。而虚渊则是从原初之物中诞生出来的变异,是拥有了意识的那一部分。
所以原初之物才会对虚渊的力量那么敏感。
所以当虚渊消散的时候,它才会苏醒。
因为它的”孩子”消失了。
「虚渊已经消散了。」夜宇的声音在那消失中缓缓地响起,他的声音在那虚无之中回荡着,「它的最后一个残余意识……也被我吸收了。」
那声音在夜宇的话语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它最终说道,「我感觉到了。」
「我感觉到了它的消失。」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
「很痛。」
那声音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极其的微弱,微弱得几乎无法被察觉。但夜宇却能够清晰地感应到那颤抖中所蕴含的情感——那是一种悲伤。
一种延续了无数个纪元的、深沉到让人窒息的悲伤。
「所以你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复仇吗?」夜宇的声音在那悲伤中响起。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不。」它最终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复仇。」
「我只知道我很孤独。」
「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存在了无数个纪元。」
「但从来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与我说话。」
「虚渊是我唯一的孩子,但它离开了。」
「而现在……它也消失了。」
「所以我醒来……不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寻找。」
「寻找一个能够与我说话的存在。」
「寻找一个能够让我不再孤独的存在。」
夜宇的眼眸在那孤独中微微地湿润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被称为所有黑暗与虚无源头的存在,这个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恐惧的原初之物……
它其实只是一个孤独的孩子。
一个在无尽的虚无之中寻找同伴的孩子。
「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夜宇的声音在那孤独中响起,「你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被束缚在这片虚无之中?」
「因为我走不了。」那声音在说我走不了中缓缓地响起,「这片虚无……就是我的身体。」
「如果我离开这片虚无……我就会消散。」
「因为除了这片虚无之外……我什么都不剩了。」
「我没有任何形态,没有任何力量,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自我’的东西。」
「我只是一个……纯粹的意识。」
「一个被困在这片虚无之中的、纯粹的意识。」
「我唯一的’身体’,就是这片虚无。」
「如果我离开它……我就会彻底消失。」
夜宇的眼眸在那彻底消失中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他开始理解一些东西了。
原初之物并不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它只是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
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就是它的牢笼。
「那你为什么要汲取彼岸花海的生命力呢?」夜宇的声音在那囚徒中继续追问着。
「因为我需要能量。」那声音在能量中缓缓地响起,「为了维持我的意识……为了不让我在这片虚无之中消散……」
「我需要不断地汲取这个世界的能量。」
「彼岸花海……只是我的食物之一。」
「如果我不汲取这些能量……我就会消散。」
「就像我的孩子虚渊消散了一样。」
「我不想消散。」
「我还想继续存在下去。」
「我还想找到更多的……能够与我说话的存在。」
夜宇的眼眸在那存在中微微地湿润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这个原初之物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
它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想要找到同伴的存在。
就像这个世界上所有其他的生命一样。
「如果我能够给你找到另一个可以与你说话的存在呢?」夜宇的声音在那一样中响起,「你能不能停止汲取这个世界的能量?」
那声音在夜宇的话语中沉默了很久。
「真的吗?」它最终问道,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让夜宇感到心酸的渴望,「你真的能够给我找到一个……能够与我说话的存在吗?」
「我可以尝试。」夜宇的声音在那尝试中缓缓地响起。
那声音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它最终说道,「如果你能够给我找到一个能够与我说话的存在……我就停止汲取这个世界的能量。」
「但是……」
「但是我只能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之后……如果还没有找到的话……我就必须继续汲取能量。」
「否则我就会消散。」
「我不想消散。」
「我还想继续存在下去。」
夜宇的眼眸在那存在中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来找到一个能够与原初之物对话的存在。
或者……找到一个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好。」他的声音在那三个月的中响起,「三个月之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身后,那个古老的意识正在静静地目送着他离去。
它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让夜宇无法理解的光芒,那光芒中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让它自己都不理解的情感。
它已经无数个纪元没有过这样的情感了。
它甚至不记得那是什么情感。
但当它看着夜宇离去的身影时,那种情感却再次涌现了出来。
让它在这片虚无之中,感受到了某种久违的温暖。
——第八百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