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暗夜低语
第六百六十四章：暗夜低语
台北的街道在诡异的暗红色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索，那些平日里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此刻几乎看不到任何行人的身影。路边摊贩的卷帘门紧紧拉着，偶尔有几辆机车呼啸着从街道上驶过，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车灯在雾气中拖出两道惨淡的光尾，转瞬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林雨背着沉睡的小敏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每走一步都感觉腿软得像是要散架一般，但她咬紧牙关硬撑着，不肯让自己倒下。她知道，现在小敏和陈夜宇都需要她，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陈夜宇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他的右手一直握成拳头，指节因为蓄力而微微发白，在那拳头里面是一股正在缓缓凝聚的灵魂之力，随时都能够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整座城市此刻都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味道时浓时淡，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血池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隐藏着，随时都会向外渗透出致命的诱惑。天空中的暗红色薄雾像是一层巨大的裹尸布，正在一点一点地将这座城市包裹起来，让它慢慢窒息而亡。远处的101大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根插入云层的巨大骨刺，正在向整个世界展示着它那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
陈夜宇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巷口，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庙宇，庙宇的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那灯笼在雾气中摇摇晃晃，像是一只垂死之人的眼睛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即使如此，它依然顽强地燃烧着，为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保留着最后一丝光明。
陈夜宇：那里。
林雨顺着陈夜宇的目光望去，她看到了那盏摇摇欲坠的灯笼，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在这危急时刻，能够找到一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躲避，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但就在他们准备向那座小庙走去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用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磁性。那声音虽然音量不高，却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开来，像是有人在你耳边低声细语，说着某些不应该被说出口的秘密。
神秘老婆婆：年轻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是在外面游荡的孤魂野鬼吗？
林雨和陈夜宇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他们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这说明来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他们缓缓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个老婆婆，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的年纪，满脸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一般纵横交错，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眶之中，像是被岁月掏空了两个洞穴，只剩下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那洞穴深处微微闪烁。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那布料在雾气中隐隐发光，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材质制成的。她的背已经驼了，整个人佝偻着，像是一株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树。
但是让林雨和陈夜宇真正感到警惕的，不是老婆婆那吓人的外表，而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那股气息古老而强大，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正在向外散发着某种让人灵魂深处都在战栗的威压。那威压不是敌意，但也算不上友好，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一个看惯了世间百态的老人正在打量着几个迷路的孩子。
陈夜宇下意识地将林雨和小敏护在了身后，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陈夜宇：老人家是何人？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老婆婆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只计谋得逞的老狐狸正在向它的猎物展示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
神秘老婆婆：老身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谁，又是从哪里来的。老身在这座城市里住了七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的人。你们的身上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你们的灵魂在黑暗中燃烧着，像是三盏永不熄灭的灯火。老身想不知道你们都难啊。
林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老婆婆并没有恶意，但她身上的那股气息却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安。那股气息太古老了，古老得让人想起了那些被尘封在历史长河中的远古存在，它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更不应该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林雨：老人家，您身上的这股气息……您不是普通人吧？
老婆婆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变得更深了，她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
神秘老婆婆：女娃娃的感知力倒是不错。没错，老身确实不是普通人。老身是这台北城中最后一座专门供奉阴神的庙宇的守庙人，你们可以叫老身吴婆婆。老身这座庙已经在这里屹立了三百年，专门接收那些被世界遗忘的孤魂野鬼，为它们提供最后的庇护所。
说到这里，老婆婆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她的视线穿过林雨和陈夜宇，落在了陈夜宇背后那个沉睡的小女孩身上。当她看到小敏手背上那只缓缓转动的眼睛印记时，她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微微的变化，那变化中带着一丝忧虑，但也带着一丝让人难以理解的释然。
神秘老婆婆：那个小丫头身上的东西，老身已经看到了。是冥河老祖的种子，对吗？
林雨和陈夜宇的脸色同时大变。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婆婆，竟然能够一眼就看穿小敏身上的秘密。而且她口中的“冥河老祖的种子”这个称呼，比他们之前用过的任何描述都要精确得多。这说明这个老婆婆对冥河老祖的了解，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陈夜宇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其中既有警惕，也有一丝希望的光芒在闪烁。
陈夜宇：老人家，您对冥河老祖了解多少？
老婆婆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转过身去，缓缓地向那座亮着灯笼的小庙走去。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雾气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和感慨。
神秘老婆婆：知道得不多，但也不少。冥河老祖是深渊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它在远古时代就曾经入侵过这个世界，被当时的诸神联手封印在了深渊最底层。后来封印渐渐松动，它的一部分力量化成无数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每一块碎片都在寻找着重新复活的方法。老身这座庙里，供奉的就是当年封印冥河老祖的诸神之一。
老婆婆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来，幽绿色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解读的光芒。
神秘老婆婆：所以你们带着那个身上种着冥河老祖种子的女娃娃来到这里，是想要借助老身的力量来压制她体内的种子，对吗？
林雨和陈夜宇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惊讶和困惑。他们并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但老婆婆却像是能够读心一般，一眼看穿了他们的目的。
这让林雨对于这位神秘的吴婆婆更加好奇了。
林雨：您说得没错。老人家，如果您真的有办法能够帮助小敏压制她体内的那个东西，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老婆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让人难以解读的光芒，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遥远的事情。
神秘老婆婆：任何代价？女娃娃，你这话说得可够重的。但是老身要先警告你们，压制冥河老祖的种子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精神力，而且即使压制住了也未必能够彻底解决问题。这个种子在小丫头的体内已经生了根，如果要彻底拔除它，就必须找到它的母体，也就是冥河老祖的本体，从根源上摧毁它。
林雨和陈夜宇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要彻底解救小敏，就必须直接面对冥河老祖的本体，而那是一个连诸神联手都只能封印而无法消灭的恐怖存在。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去挑战那样的存在，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但就在他们感到绝望的时候，老婆婆却突然说出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话。
神秘老婆婆：不过在老身这座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压制住那颗种子的活性，让它进入休眠状态。这样至少可以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让你们有机会去寻找彻底解决它的方法。
林雨和陈夜宇的眼神同时亮了起来。
陈夜宇：真的吗？
老婆婆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了小敏那张沉睡的小脸上，其中闪过一丝让人难以理解的温柔。
神秘老婆婆：当然是真的。老身在这座庙里守了七十年，供奉的诸神虽然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缕残魂，但依然保留着当年封印冥河老祖的一部分力量。那股力量虽然无法彻底消灭冥河老祖的种子，但压制它，让它无法继续侵蚀小丫头的身体，还是能够做到的。
林雨的眼眶在一瞬间湿润了。
她紧紧地抱住了背后的小敏，仿佛要将这个年幼的女孩从所有的苦难中解救出来一般。
林雨：谢谢您，老人家。只要能够救小敏，我们愿意做任何事情。
老婆婆看着林雨激动的样子，她的嘴角再次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神秘老婆婆：做任何事情？女娃娃，这话可不要说得太早。老身还没说具体需要你们做什么呢。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先跟老身来吧，让那个小丫头在诸神的庇护下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谈接下来的事情。
说完，老婆婆便转过身去，继续向那座亮着灯笼的小庙走去。
林雨和陈夜宇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跟在了老婆婆的身后，走入了那片被昏黄灯光笼罩的庙宇之中。
他们不知道这个老婆婆是否值得信任，也不知道她口中那个“能够压制冥河老祖种子的方法”是否真的有效。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而在台北城的某个角落，那层暗红色的雾气正在变得越来越浓稠，其中隐约可见数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向外界散发着阴森而得意的光芒。
风暴即将来临。
（第六百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