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暗夜追踪
第一百零八章：暗夜追踪
上回说到，夜阎与陈志远在深夜回到公寓，幽照玄镜却突然亮起，阿黄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带来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台中的神器被人移动了。这意味着有人在暗中行动，而且目标直指七件神器。夜阎刚刚经历了与雪子的生离，此刻又被迫连夜赶往台中，他的心力已经接近极限，但肩上的责任却不允许他有片刻的迟疑。台中的群山之间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那移动神器的人又是谁？
公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幽照玄镜悬浮在夜阎面前，镜面散发着幽幽的蓝光，那光芒在漆黑的房间里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柱，将周围的空气照得泛起微微的蓝芒。镜面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渐渐地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画面——那是一片漆黑的山林，树木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像一群弯腰驼背的幽灵正在那里聚集。
阿黄的声音从镜中传出，苍老而急促。
阿黄道：“我的感应能力因为和血姬融合而增强了。我能感觉到台中方向的神器气场发生了剧烈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拖拽了。”
夜阎的拳头紧紧握着，指节发白，掌心的皮肤被指甲嵌入，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他的目光透过玄镜，落在那片漆黑的山水画面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是愤怒，也是焦急。
夜阎道：“能确定是谁干的吗？”
阿黄沉默了几秒，镜面上的画面微微晃动，像是有风从远处吹来。
阿黄道：“不能确定。但我能感应到，那股气息……很古老。比我三百年还要古老得多。”
夜阎的瞳孔骤然收缩。
比三百年还要古老。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陈志远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虑，皱纹在眉头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陈志远道：“我们得马上出发。”
夜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右手已经握上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剑鞘上的符文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在幽照玄镜的蓝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两条正在苏醒的金蛇。
十五分钟后，他们已经坐在了开往台中的车上。
夜阎驾着车，车灯在漆黑的公路上切开一道雪白的光柱，将前方的道路照得通亮。路的两侧是连绵的山脉，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压抑，像是一群正在低头注视着大地的巨兽。山间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灯火闪烁，像是几只掉落在山间的星星，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烁着。
陈志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的手中捧着幽照玄镜，镜面朝外，随时准备接收阿黄的信息。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去擦——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的道路上，仿佛只要稍有松懈，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陈志远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陈志远道：“神器移动了，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重重地落在了夜阎的心头。
夜阎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道路，他的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但指节依然因紧张而有些发白。
夜阎道：“不知道。但如果阿黄说的是真的，那股气息比三百年还要古老……”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那股比三百年还要古老的气息，只可能来自一个地方——疫鬼的核心。
三百年前，幽照和血姬将疫鬼分成了七个部分，分别封印在七件神器与这幅《犬魂图》之中。如果台中的神器被人移动了，那就意味着封印台中那一部分的阵法已经被破坏，疫鬼的碎片正在试图逃脱束缚。
而最可怕的是，如果有人故意在移动神器，那这个人要么是想释放疫鬼，要么是想利用疫鬼的力量。无论哪一种，都将是灭顶之灾。
车子在黑暗中疾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五点，天边终于出现了一丝鱼肚白。
那白光微弱而惨淡，像是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的一种液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将天空染白。台中的山脉在曙光中渐渐显露出轮廓，那是一片起伏平缓的丘陵地带，山体上覆盖着茂密的树林，树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树林深处窃窃私语。
夜阎的车子在一条泥泞的山路前停下。
山路的两侧是茂密的竹林，竹叶在晨风中相互碰撞，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像是一场永远不停的小雨。山路的尽头是一座废弃的建筑，建筑的轮廓在曙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蹲伏在山间的巨兽，正在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夜阎和陈志远下了车。
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那气味中夹杂着霉菌、烂叶和某种说不清的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让人闻了之后忍不住想要作呕。夜阎皱起眉头，他的右手已经握上了剑柄，指节因紧张而微微发白。
夜阎低声道：“就是这里。”
陈志远点头，他的手中的幽照玄镜正在微微发热，镜面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像是一只正在向主人报告敌情的指南针。
阿黄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带着一丝警觉。
阿黄道：“那股气息就在那座建筑里面。而且……”
夜阎道：“而且什么？”
阿黄沉默了几秒，镜面上的画面微微晃动。
阿黄道：“而且不止一个。”
夜阎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从那座废弃的建筑中传来，那声音像是滚雷在地底深处翻滚，又像是某种被囚禁了千年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正在用它那低沉的嗓音向这个世界发出警告。
建筑的大门在这一刻缓缓敞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腐朽气息从门内涌出，那气味中夹杂着血腥、泥土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药剂的味道，让人闻了之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夜阎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口鼻，但那股气味依然渗透进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小虫正在往他的鼻腔里钻。
门内是一片漆黑。
那黑暗浓稠得几乎可以触摸，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正在从门内向外缓缓扩散，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夜阎的目光落在那片黑暗中，他的瞳孔在晨曦的微光中微微收缩，试图穿透那片浓稠的黑暗，看清里面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可怕的眼睛，瞳孔是垂直的，像两条正在渗出毒液的裂缝，正在贪婪地注视着门外的两个人。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像两盏鬼火正在缓缓飘动，正在向他们的方向逼近。
紧接着，第二双眼睛出现了。
第三双。
第四双。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它们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但都带着同一种神情——那是饥饿，是贪婪，是某种对活人血肉的渴望。
夜阎的右手猛然拔剑，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爆发出来，将门内的黑暗切开了一道口子。在那金光的照耀下，夜阎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那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野兽。
那是一群腐烂的尸体。
它们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肌肉和筋腱裸露在外，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有的尸体穿着现代的服装，有的穿着古装，还有的穿着早已消失的原始部落的衣物。它们的状态也各不相同，有的还在缓缓移动，像是机器生锈的机器人；有的已经彻底腐烂，只剩下一副副骷髅框架在勉强站立。
但它们的眼睛都是一样的——都是那种垂直的、贪婪的、充满饥饿的瞳孔。
夜阎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了。
他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丧尸或者僵尸，而是被疫鬼的气息感染的亡者。三百年前的那场瘟疫杀死 了无数人，那些死者的尸体本应该腐烂殆尽，但疫鬼的气息却让它们的魂魄和肉体继续粘合在一起，形成了这种半人半鬼的存在。
这就是疫鬼的真正可怕之处——它不仅能通过空气传播疾病，还能通过死者传播死亡。只要有尸体存在，疫鬼就能将它们变成自己的傀儡，让它们永远为自己战斗。
夜阎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夜阎道：“退后！”
他一把拉住陈志远，两人向后退去。
但那些尸体已经涌出了大门。
第一个扑向夜阎的是一具穿着清代官服的尸体，它的身体已经腐烂得只剩下骨架，但动作却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向夜阎扑来。它的双手伸向前方，十指如钩，指甲已经变成了漆黑色，像十把刚刚开锋的匕首。
夜阎挥剑。
金色的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道闪电在空中炸开。那具清代的尸体在剑光中被斩成了两段，上半身和下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移动了几步，然后分别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即使被斩成两段，它依然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上半身的双手在地面上不断地抓挠，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爬向夜阎。
夜阎的瞳孔微微收缩。
夜阎道：“这些东西打不死！”
陈志远的脸色也变了。
陈志远道：“必须摧毁它们的魂魄！”
话音刚落，更多的尸体已经向他们涌来。那些尸体像潮水一样从大门中涌出，一个接一个，前赴后继，像是一支永远不会耗尽的军队。夜阎的剑在它们之间穿梭，金色的剑光不断闪烁，每一次挥剑都能斩断几具尸体，但倒下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后面涌来的尸体淹没，然后重新站起来，继续向他扑来。
这就是疫鬼的恐怖之处——只要疫鬼的气息还存在，这些尸体就能无限再生，永远不会被彻底消灭。
夜阎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剑挥得越来越快，但涌来的尸体却越来越多，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尸潮的后方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用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恶意。
神秘声音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夜阎的目光穿过层层尸潮，落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具遗弃建筑的大门处，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的边缘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与普通人的眼睛不同——瞳孔不是圆形的，而是垂直的，像两条正在渗出毒液的裂缝。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注视着夜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审视和玩味。
黑袍人道：“你就是夜阎？”
夜阎的剑尖指向那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夜阎道：“你是谁？”
黑袍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黑袍人道：“我是谁？”
他伸出手，慢慢地揭开了斗篷的一角。
斗篷下是一张极其可怕的脸——那张脸已经完全腐烂，左半边的皮肉已经脱落，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和蠕动的蛆虫；右半边的皮肉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变成了青黑色，像是被某种强酸浸泡过的标本。
但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
即使脸已经腐烂成这个样子，那双垂直的瞳孔依然完好无损，正在贪婪地注视着夜阎。
黑袍人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声。
黑袍人道：“我是三百年前那场浩劫的始作俑者。我是让你们闻风丧胆的疫鬼。”
夜阎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疫鬼。它竟然已经复活了一部分？
黑袍人——疫鬼——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疫鬼道：“不用紧张，这只是我的一缕残魂。但已经足够强大到可以让这些小家伙为我所用了。”
他的目光落在夜阎手中的剑上，垂直的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贪婪地闪烁。
疫鬼道：“那把剑……是玉柄金鞘吧？有意思，没想到这一趟还有意外收获。”
（第一百零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