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台湾之旅 第十章
招魂：台湾之旅 第十章
一、龙虎山
龙虎山，位于江西省鹰潭市西南，是中国道教四大名山之一。
这里承载着近两千年的道教历史，被誉为道教的发源地之一。山上有著名的天师府，即张天师的府邸，历代张天师都在此居住修行。
志远跟着无尘天师，经过三个小时的飞机，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终于来到了这座道教圣山。
山门巍峨，青石铺就的道路直通山顶。两侧古木参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息。
「陈先生，」无尘一边走一边介绍，「龙虎山共有九十九道岩，八十一个景点。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这天师府了。」
志远点头，但是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的体内仍然残留着那些怨气带来的痛苦。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冤魂的哀嚎就会在他脑海中响起。
「无尘天师，」志远问道，「我体内的怨气，真的能化解吗？」
无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这个嘛……」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要看你的造化了。」
「什么意思？」
「怨气入体，相当于万千冤魂寄居在你的灵魂深处。」无尘解释道，「想要化解他们，有两种方法。」
「哪两种？」
「第一种，也是最温和的方法，就是用道门的经文感化他们。」无尘伸出一根手指，「诵读《道德经》、《清静经》等经典，每日三次，持续一年。」
「第二种呢？」
无尘的表情变得严肃。
「第二种，就是让他们找到一个替身。」
志远皱眉。
「替身？」
「对，」无尘点头，「找一个八字纯阴的人，将怨气转移到他的身上。」
志远立刻摇头。
「不可能。」
无尘笑了。
「放心，我只是说说而已。」他继续往前走，「第一种方法虽然慢，但是最安全。」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了天师府的大门前。
天师府占地极广，建筑风格古朴典雅。大门前有两尊石狮子，栩栩如生。
「进来吧。」无尘推开大门。
志远跟着他走进府内。
府内的布局很有讲究，前后三进院落，左右对称。正中央是大堂，两侧是厢房。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无尘指着一间厢房，「每天辰时、午时、酉时，各诵读一遍《清静经》。一个月后，我来检查你的进度。」
「好的。」
无尘转身要走，但是突然停住了。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今天府里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
「他说是你的老朋友。」无尘的表情有些奇怪，「所以我让他在客厅等你。」
志远心里一动。
「谁？」
「你自己去看吧。」无尘转身离开，「记住，在龙虎山不要随便走动。有些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志远没有回答，而是走向客厅。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当志远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住了。
「林建国？！」
那个人转过身来，笑了。
「陈志远，好久不见。」
二、真相
林建国！
志远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你……」志远握紧拳头，「你不是在精神病院吗？！」
「我是去过精神病院，」林建国笑了，「但是，那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已经康复了。」林建国站起身来，「医生说，我的病情已经好转，可以出院了。」
志远盯着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林建国走到志远面前，「我要你帮我找到我的父亲。」
「你父亲不是已经……」
「不，」林建国摇头，「我父亲没有死。」
他顿了顿。
「至少，他的灵魂还在这个世界上。」
志远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建国的眼神变得深邃，「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你知道吗？我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到了我父亲，」林建国缓缓说道，「他告诉我，他被困在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叫做『无间狱』的地方。」
志远心里咯噔一下。
无间狱——这是佛教中的概念，指的是八大地狱中最残酷的一个。
「那是什么地方？」
「具体在哪里，我不清楚，」林建国摇头，「但是我知道，那里关押着无数冤魂。」
他转过身来，看着志远。
「而我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志远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我怎么做？」
「帮我找到进入无间狱的方法，」林建国说道，「我要把我父亲救出来。」
志远笑了。
「你以为我是神仙吗？连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找？」
林建国没有笑。
「但是你有这个能力。」他指着志远的胸口，「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很强大的力量。」
志远心里一动。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在梦里见过你，」林建国说道，「你浑身冒着金光，像神一样。」
志远皱眉。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林建国激动起来，「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试试看！」
他抓住志远的手。
「来，试着感应一下。」
志远犹豫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他尝试着去感应周围的灵魂。
突然，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那股吸力来自林建国的身体内部。
「这是……」
「感受到了吧？」林建国笑了，「那就是通往无间狱的门。」
志远睁开眼睛。
「你体内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
「因为我是容器，」林建国的笑容变得诡异，「我父亲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把通往无间狱的钥匙藏在了我的身体里。」
志远感觉一阵寒意。
「你父亲到底是谁？！」
「我父亲，」林建国轻声说道，「就是林德辉的哥哥。」
志远彻底愣住了。
「林德辉有哥哥？！」
「不仅有，而且……」林建国顿了顿，「他还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三、往事
林建国带着志远，来到了龙虎山的后山。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道观，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这里是……」志远看着四周。
「这是我父亲当年修行的地方。」林建国推开道观的门。
门后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墙上刻满了符文。
「这些是……」志远走近墙壁。
「封印符文。」林建国解释，「我父亲当年就是在这里，封印了通往无间狱的门。」
志远看着那些符文，发现它们和新竹神社里的那些一模一样。
「你父亲，和田中武藏是什么关系？」
林建国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花了三十年才找到答案。」他深吸一口气，「我父亲，原名叫做林秀峰，是台湾本地人。」
「林秀峰？」志远搜索着记忆，「没听说过这个人。」
「你当然没听说过，」林建国苦笑，「因为他早就死了。」
「死了？！」
「对，」林建国点头，「三十年前，他就死了。」
他走到房间的角落，打开一个破旧的箱子。
里面放着一本日记。
「这是我父亲的日记，」林建国把日记递给志远，「你自己看吧。」
志远翻开日记。
日记的内容很详细，记录了林秀峰从小到大的经历。
1945年，日本战败。
年轻的林秀峰是一名地理勘测员，专门负责绘制台湾的地图。
有一次，他在勘测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日本军官。
那个军官，就是田中武藏。
田中武藏告诉林秀峰，自己正在寻找一个地方。
一个可以连接阴阳两界的地方。
「那个地方，就是『无间狱』的入口。」林建国解释道。
志远继续往下翻。
日记里写道，田中武藏带着林秀峰去了很多地方。
台北的观音山、花莲的太鲁阁、基隆的和平岛……
最后，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的深处，有一扇门。
门上刻着那个符号——圆中十字符。
「就是这里了。」田中武藏当时这么说。
然后，他打开了那扇门。
门后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里面关押着无数冤魂，」林建国说道，「他们都是被田中武藏害死的人。」
「田中武藏为什么要害死他们？」
「为了力量。」林建国的表情变得愤怒，「每一个冤魂，都代表着一份力量。田中武藏通过吸收他们的怨气，变得越来越强大。」
志远继续往下翻。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1975年4月3日。
也就是连环杀人案发生的前两天。
「明天，仪式就要开始了。」日记里写道，「田中武藏想要利用那扇门，将他儿子的灵魂从无间狱中释放出来。」
「但是，他需要容器。」
「所以，他选中了林德辉。」
志远看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林德辉是被选中的人？！」
「对，」林建国点头，「我父亲在日记里写道，田中武藏选中林德辉，是因为他的八字。」
「什么八字？」
「丙寅年、戊戌月、乙卯日、丙午时。」
志远皱眉。
「这个八字……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是天生的阴阳眼八字。」林建国解释，「拥有这种八字的人，可以看见鬼魂。」
「所以林德辉……」
「他从小就能看见鬼，」林建国说道，「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变得那么疯狂。」
他顿了顿。
「但是，仪式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林建国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在仪式开始前，破坏了封印。」
志远愣住了。
「你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发现了田中武藏的真正目的。」林建国解释道，「田中武藏根本不是想复活他儿子，而是想利用那扇门，将无间狱中的所有冤魂都释放出来。」
「那些冤魂一旦释放，就会吞噬整个世界。」
志远感觉后背发凉。
「所以你父亲……」
「他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那扇门。」林建国说道，「但是他自己也被困在了里面。」
志远放下日记，心情沉重。
「所以你父亲现在……」
「被困在无间狱中，」林建国说道，「整整五十年。」
四、无间狱
志远和林建国相对而坐。
「你想要我怎么做？」志远问道。
「帮我打开那扇门。」林建国说道，「我要进去救我父亲。」
志远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那扇门在哪里。」志远解释，「你父亲日记里提到的那个山洞，早就被封印了。」
「不，」林建国摇头，「门不在那个山洞里。」
「在哪里？」
林建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我这里。」
志远愣住了。
「什么意思？」
「当年我父亲封印门的时候，把门钥匙藏在了我的身体里。」林建国解释，「所以，那扇门实际上就在我的体内。」
志远感觉一阵眩晕。
「所以你让我感应到的……」
「就是通往无间狱的门。」林建国点头，「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打开那扇门。」
志远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打开那扇门，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林建国老实回答，「但是我父亲在日记里写道，只有『天命之人』才能打开那扇门。」
「天命之人？」
「对，」林建国看着志远，「而你，就是天命之人。」
志远笑了。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林建国解释，「而且，你体内有怨气。」
「这跟怨气有什么关系？」
「无间狱中的冤魂，会被怨气吸引。」林建国说道，「只有身上带有怨气的人，才能感应到那扇门。」
志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些怨气仍然在他体内，随时准备反噬。
「如果我帮你的话，」志远问道，「能不能化解我体内的怨气？」
林建国点头。
「无间狱中有一种叫做『度魂花』的神草，」他解释，「只要拿到它，就可以化解一切怨气。」
志远心动了。
「好，」他最终点头，「我帮你。」
五、仪式
当天晚上，志远和林建国一起来到了那座废弃道观。
无尘天师已经被志远支开了。
虽然他说过不让志远随便走动，但是志远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开始吧。」志远站在房间中央。
林建国盘腿坐下。
「等一下，」他说道，「在打开门之前，我需要先告诉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无间狱里面，关押的不只是冤魂，」林建国的表情变得严肃，「还有各种妖魔鬼怪。」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建国解释，「如果你贸然打开门，可能会放出很多危险的东西。」
志远皱眉。
「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需要在门打开的瞬间，立刻冲进去。」林建国说道，「只要在日出之前拿到度魂花，就可以安全离开。」
「如果拿不到呢？」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永远留在里面。」
志远深吸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感应体内的怨气。
那些怨气在他的引导下，慢慢聚集在一起。
然后，他感受到了那扇门。
那是一扇由怨气构成的门，悬浮在他的胸口。
「林建国！」志远喊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志远用力一推。
那扇门打开了。
门后面，是一片血红的世界。
天空是红色的，大地是红色的，甚至连空气都是红色的。
这就是无间狱。
「走！」志远率先冲进门内。
林建国紧随其后。
两人一进入无间狱，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地面上全是白骨，堆积如山。天空中飘浮着各种鬼魂，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这里就是无间狱？！」志远喃喃自语。
「别发呆了！」林建国催促道，「度魂花在那里！」
他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
山峰上，有一朵散发着金光的莲花。
那就是度魂花。
「走！」志远带头往前跑。
但是，他们没跑多远，就被一群鬼魂拦住了。
那些鬼魂长着人形，但是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血盆大口。
「是饿死鬼！」林建国喊道，「不要让他们碰到！」
志远释放出体内的怨气，形成了一道屏障。
那些饿死鬼碰到怨气屏障，立刻惨叫着退开。
「快跑！」
两人一路冲刺，终于冲到了山峰脚下。
但是，山峰太高了，根本爬不上去。
「怎么办？」志远问道。
林建国想了想。
「用飞的。」
「飞的？！」
「对，」林建国点头，「在无间狱中，只要有足够的怨气，就可以飞。」
他抓住志远的手。
「把怨气集中到脚底！」
志远照做了。
果然，他的身体开始慢慢漂浮起来。
两人一路飞向山峰，终于来到了度魂花面前。
「这就是度魂花……」志远伸出手去摘。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住手！」
志远转过头，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道袍，面容苍老，但是眼神很熟悉。
「爸？！」林建国惊呼道。
那个人是林建国！
不，不是。
志远仔细一看，发现那个人虽然长得像林建国，但是气质完全不同。
「你是谁？！」志远问道。
那个人笑了。
「我是谁？」他轻声说道，「我就是这无间狱的主人。」
六、主人
志远和林建国警惕地看着那个「主人」。
「你是人是鬼？」志远问道。
主人笑了。
「我是人，也是鬼。」他绕着两人走了一圈，「准确地说，我是一半人，一半鬼。」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被困在这里，已经整整五十年了。」主人解释道，「每天，我都在人性和鬼性之间挣扎。」
志远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林秀峰？！」
主人停下脚步。
「你认识我？」
「我是看了你的日记来的！」志远激动起来，「林建国是你的儿子，他是来救你的！」
林秀峰看着林建国。
「建国……」他的表情变得柔和，「你都长这么大了。」
「爸！」林建国泪流满面，「我来救你了！」
但是，林秀峰却摇头。
「不，你救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离不开这里了。」林秀峰解释道，「无间狱的力量，已经和我融为一体。如果我离开这里，整个无间狱都会崩塌。」
「到时候，所有被关押的冤魂都会冲出去。」
志远握紧拳头。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林秀峰看着那朵度魂花，「那就是有人愿意代替我，留在这里。」
林建国立刻摇头。
「不行！」
「不是让你留下，」林秀峰看向志远，「而是让她留下。」
志远愣住了。
「谁？」
林秀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天空。
「出来吧。」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人影从缝隙中飘了下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长得很漂亮，但是面色苍白。
「秀兰？！」志远惊呼道。
那个女子是林秀兰！
「志远哥……」林秀兰轻声说道，「好久不见。」
志远完全懵了。
「秀兰？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这里。」林秀兰解释道，「当年我死后，灵魂就被困在了无间狱。」
「什么？！」
「对不起，志远哥，」林秀兰哭了，「我一直骗了你。」
志远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你骗了我什么？！」
「我根本不是什么林秀兰。」林秀兰擦着眼泪，「我的真名，叫做林秀珍。」
「林秀珍？」
「我是林秀峰的妹妹。」林秀兰——不，林秀珍——解释道，「也就是林建国的姑姑。」
志远彻底震惊了。
「所以你……」
「我接近你，是为了完成我哥的遗愿。」林秀珍说道，「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有人打开无间狱，释放被困的灵魂。」
「但是，他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因为代价太大了。」
志远看向林秀峰。
「到底要我怎么做？！」
林秀峰深吸一口气。
「志远，你体内有怨气，这些怨气来自于那些被田中武藏害死的冤魂。」他解释，「而无间狱中的冤魂，大部分都是被田中武藏害死的。」
「你的意思是……」
「那些冤魂想要投胎转世，」林秀峰说道，「但是他们需要一个『引路人』。」
「什么引路人？」
「就是你。」林秀峰看着志远，「只要你愿意成为无间狱的守门人，就可以化解所有的怨气。」
「守门人？」
「对，」林秀峰点头，「你需要在无间狱中，度化每一个进入这里的冤魂。」
「这样，那些冤魂就可以转世投胎。」
「而你体内的怨气，也会随之化解。」
志远沉默了。
「如果我答应的话，」他问道，「需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林秀峰摇头，「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二十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林建国立刻反对。
「不行！」他冲过来抓住志远，「你不能留在这里！」
志远看着林建国。
「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林建国摇头，「一定有其他办法！」
这时，林秀珍开口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看向她。
「什么办法？」志远问道。
林秀珍深吸一口气。
「让我代替你。」
「什么意思？」
「我本身就是无间狱的灵魂，」林秀珍解释，「如果我成为守门人，就可以帮你化解那些怨气。」
「而你，可以安全离开。」
志远立刻摇头。
「不行！」他说道，「我不能让你为我牺牲！」
林秀珍笑了。
「志远哥，」她轻声说道，「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要还你一个人情吗？」
「记得……」
「这就是我还给你的。」林秀珍走向那朵度魂花，「只要我吃掉这朵花，就可以成为无间狱的主人。」
「不要！」志远想要阻止她。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林秀珍一把抓住度魂花，塞进口中。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整个无间狱开始震动。
「不！」林秀峰喊道，「秀珍！你疯了！」
林秀珍笑了。
「哥，我已经决定了。」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这五十年，我一直在无间狱中受苦。」
「现在，是我解脱的时候，也是我帮助你们解脱的时候。」
光芒越来越强烈。
志远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漂浮。
「志远哥，」林秀珍的声音越来越远，「记住，要好好活下去。」
然后，光芒彻底吞噬了一切。
七、重生
当志远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道观里。
林建国坐在他旁边，看起来很疲惫。
「你醒了？」林建国问道。
志远坐起身来。
「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过去了。」林建国解释，「秀珍姑姑成为守门人之后，无间狱的门就关上了。」
「然后呢？」
「然后，你就晕了。」林建国说道，「我把你背回了道观。」
志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那些怨气，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体内的怨气……」
「都被化解了。」林建国说道，「秀珍姑姑没有食言。」
志远沉默了很久。
「她……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林建国摇头，「无间狱已经关闭了，我们再也进不去了。」
志远感觉鼻子一酸。
「都是我不好……」
「不，」林建国按住他的肩膀，「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
「而且，她终于解脱了。」
志远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已经亮了。
「林建国，」他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建国想了想。
「我想回台湾，」他说道，「我想把我父亲的骨灰迁回故乡。」
「嗯，」志远点头，「我跟你一起回去。」
「好。」
两人离开了道观。
在离开之前，志远回头看了一眼。
他仿佛看到了林秀珍的笑容。
「秀兰……」他轻声说道，「谢谢你。」
尾声
三个月后，台湾。
志远站在一座新墓前。
墓碑上刻着四个字：「林秀珍之墓」。
这是他专门为林秀珍立的衣冠冢。
虽然她的尸体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志远仍然希望有一个地方可以祭奠她。
「志远。」林美娟走了过来。
「嗯。」
「回家吧，」她说道，「思妤还在等我们。」
志远点头。
但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志远接起电话。
「陈志远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我是龙虎山的无尘。」
「无尘天师？」志远愣了一下，「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这里有一封信，」无尘说道，「是林秀珍留给你的。」
「什么？！」
「她让我在你离开无间狱之后，务必把这封信交给你。」无尘解释，「但是我忘记了，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信在哪里？！」
「我放在你的事务所了，」无尘说道，「你自己去取吧。」
电话挂断了。
志远立刻赶回事务所。
果然，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陈志远亲启」。
志远打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上写着：
「志远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无间狱中待了五十年。
这五十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被选中，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
有些责任，注定要承担。
我很庆幸，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够帮你化解那些怨气。
这样，我也可以安心地留在这里了。
志远哥，替我好好照顾自己。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还能遇见你。
——林秀珍」
志远读完信，泪流满面。
他将信纸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
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志远知道，有些事情，永远都不会忘记。
因为那是属于他的记忆。
属于他的故事。
属于他的——招魂。
（第十章完）
预告
五年后。
一个陌生的男人找到了志远。
「陈先生，」男人说道，「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的女儿，」男人的表情变得严肃，「她不是普通人。」
志远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她的八字，」男人轻声说道，「是丙寅年、戊戌月、乙卯日、丙午时。」
志远愣住了。
那不正是林德辉的八字吗？！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男人笑了，「因为她根本不是你的女儿。」
志远感觉天旋地转。
「你到底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离开。
「想知道真相的话，就来日本吧。」
「我在京都，等你。」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