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台湾之旅 第五章
招魂：台湾之旅 第五章
光芒
银钗爆发出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密室。
那光芒不同于怨灵的绿色幽光，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白色光芒。就像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又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
志远感觉自己全身的伤口都在这种光芒下变得不那么疼痛了。他抬起头，看到 Xiulan 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长发随风飘扬，眼神中充满了慈悲。
“你……”日本军官的怨灵发出惊恐的声音，“你明明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离开了？”Xiulan 微微一笑，“是的，我已经离开了。但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使命？”
“当年我含冤而死，怨气缠绕了我整整七十年。”Xiulan 缓缓降落到地面，“在这七十年里，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仇恨究竟能给我带来什么？”
她转过身来，看着志远。
“是被仇恨蒙蔽双眼，像你一样永远困在这里？”还是选择放下，得到真正的解脱？”
日本军官怨灵的声音变得尖锐：“少在那里说教！你这种弱者才会选择原谅！强者应该复仇！”
“复仇？”Xiulan 的眼神变得凌厉，“你所谓的复仇，就是吸收那些无辜者的灵魂，制造所谓的‘武器’？你知道他们都是谁吗？”
她一挥手，一道光幕出现在空中。
光幕中，浮现出四十八个身影——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和不甘。
“这些都是当年被你们抓来的台湾人！”Xiulan 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他们有的是农民，有的是教师，有的是商人，还有的是刚出生的婴儿！他们什么错都没有犯，只是因为是台湾人，就被你们抓来做了实验品！”
日本军官怨灵沉默了。
“你现在告诉我，”Xiulan 继续说道，“这些人，你应该恨谁？是这些无辜的受害者，还是你们这些刽子手？”
怨灵的声音变得虚弱：“我……我只是执行命令……”
“执行命令？”Xiulan 冷笑，“这就是你们的借口？杀人无数，只因为‘执行命令’？你觉得这样就能洗清你的罪孽？”
她不再废话，高举双手。
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接冲向怨灵。
“不！”怨灵发出凄厉的尖叫，“我是不会消失的！帝国的荣耀永远不会——”
声音戛然而止。
光芒消散，日本军官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密室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志远和阿福叔两个人。
脱困
“呼……”志远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
Xiulan 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但变得更加透明了。
“你没事吧？”志远关切地问道。
“没事，” Xiulan 微微一笑，“只是力量用尽了吧。就像你说的，仇恨是一把双刃剑。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能量。”
志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你……”
“不用谢，” Xiulan 摇头，“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无法放下仇恨，永远被困在这里。”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
“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你是说那四十八个灵魂？”
“是的，” Xiulan 点头，“他们被分散封印在鹿谷村的各个角落。虽然祭坛已经被破坏，但封印还没有完全解除。如果我不尽快找到他们并解除封印，他们的灵魂将永远无法超生。”
志远立刻说道：“我帮你。”
Xiulan 犹豫了一下：“这会很危险。那些灵魂被封印了五十年，怨气已经很重。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个日本军官虽然消失了，但他的意识还在这个村庄里。” Xiulan 的声音很低，“他留下了某种标记，能够感应到那些灵魂的位置。如果他先一步找到那些灵魂……”
志远握紧拳头：“那我们必须比他更快。”
Xiulan 看着志远，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
“好，”她说道，“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那些灵魂的状态可能不太好。五十年的封印，会让人变得……疯狂。”
第一个灵魂
密室的石门突然自动打开了。
志远和 阿福叔 走出神社，发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里面待了一整夜。
“我们分头行动，” Xiulan 说道，“我会带路，你跟着我。”
一行人——志远、 阿福叔 和漂浮在空中的 Xiulan——开始在鹿谷村废弃的房屋间穿梭。
清晨的鹿谷村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那些残垣断壁在雾气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阴森。志远紧了紧外套，感觉清晨的温度比想象中更低。
“就是这里，” Xiulan 在一栋已经完全坍塌的房屋前停下。
志远看着眼前这片废墟：“这里？”
“在地下，” Xiulan 说道，“这栋房子下面曾经是一口枯井。那户人家全家都被日本人杀害，尸体就丢在井里。”
阿福叔打了个寒颤：“这我知道……那户人家姓陈，是村里的大户。”
志远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查看。果然，在废墟的中央，他看到了一截露出地面的井沿。
井口被碎石和泥土堵住了，但从痕迹来看，这口井曾经被人清理过。
“当年日本人清理过这里？”志远问道。
“是的，” Xiulan 的声音很沉重，“他们害怕冤魂来找他们复仇，所以想用这种方法镇压。但他们不知道，这种镇压只会让怨气更重。”
志远卷起袖子，开始搬开那些碎石。阿福叔 也上来帮忙，两个人很快就清出了一个可以容人通过的入口。
“小心点，” Xiulan 提醒道，“下面可能有沼气。”
志远打开手电筒，顺着井口往下爬。井不深，大约三米左右就到了底。
手电筒的光束在井底扫过，志远看到了让他心头一紧的景象。
井底堆满了白骨。而且不止一具，是整整五具！
“天啊……”志远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样？”阿福叔 在上面喊道。
“没事，”志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看到他们了。”
他小心地在白骨间移动，寻找着封印的痕迹。
很快，他就在井底的一角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一个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和日本军官身上相同的符文。
“找到了！”他喊道。
但就在他伸手去拿木牌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白骨突然动了起来！
确切地说，是其中一具白骨动了起来。那是一具较小的骨架，看起来是个孩子。
“不许……碰……”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白骨中传出。
志远后退一步：“我没有恶意……”
“骗子！”白骨猛地坐了起来，空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志远，“你们都是日本人派来的！你们还想把我们关在这里！”
“不！我不是日本人！”志远大声解释，“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白骨发出刺耳的笑声，“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没有人来帮我们！现在突然有人说要帮我们？谁信？”
志远沉默了。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这种情况下都是苍白的。只有行动才能证明一切。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那具白骨的手。
“你干什么？！”白骨尖叫道。
“相信我，”志远说道，“就一次。”
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中冒出。那是 Xiulan 留给他的力量。
白骨颤抖了一下，然后——
慢慢安静下来。
“这种力量……”白骨的声音变得迷茫，“是那个姐姐的味道……”
是的，”志远轻声说道，“是林秀兰姐姐让我来的。她已经解脱了，她希望你们也能得到解脱。”
井底突然安静了。
然后，志远听到了哭声。
不是恐怖的哭声，而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哭泣声。
“哇……”白骨终于哭了出来，“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
其他四具白骨也开始颤抖，隐隐有哭声传出。
志远紧紧握着那具小白骨的手：“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帮你们找到回家的路。”
第二个封印
从枯井中出来，志远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怎么样？”阿福叔 急切问道。
“搞定了，”志远疲惫地笑了笑，“那是一个孩子的灵魂。他和他的家人被日本人杀害，尸体丢在井里。”
Xiulan 飘过来：“这只是第一个。还有四十七个。”
志远看着四周雾气弥漫的废墟：“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志远 和 Xiulan 几乎跑遍了整个鹿谷村。
他们在一位老人的屋子里找到了被封印在米缸中的老夫妇的灵魂；在一棵老榕树下找到了被吊死在树上的父子的灵魂；在一片荒废的菜地里找到了被活埋的一家三口的灵魂……
每一个灵魂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让人心碎。
有一位年轻的母亲，被日本人强奸后杀害，她的孩子当时才刚出生几天，就死在了母亲身边。
有一位老教师，因为不肯教日本话，被日本人用残忍的方式折磨致死。
有一个小男孩，才只有七岁，只是在街上玩耍时被日本人抓来当实验品……
志远听着这些故事，心中的愤怒越来越强烈。
“这些畜生！”阿福叔 咬牙切齿，“他们不把人当人！”
志远没有说话，只是更加坚定地帮助每一个灵魂解除封印。
到了傍晚，他们已经解除了二十三个封印。
但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恶灵反扑
志远正专注地帮助第二十四个灵魂解除封印，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
“小心！” Xiulan 的声音响起，“他来了！”
志远猛地抬头，看到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漆黑。
不是乌云，而是某种更加深邃的黑暗。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天空都遮蔽了。
“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志远看到，在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那个日本军官！
但现在的他，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他的身体不再是半透明的，而是变成了漆黑的实体。他的眼睛不再是两个黑洞，而是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你以为这样就能消灭我？”他的声音如同雷鸣，“太天真了！”
志远握紧拳头：“你怎么会……”
“很奇怪对吧？”日本军官冷笑道，“确实，在那个密室里，我的力量被削弱了很多。但是……”
他张开双臂。
“就在你们忙着拯救那些废物的时候，我找到了另外一部分力量。”
志远心里咯噔一下。
“你做了什么？”
“我？”日本军官的笑容变得残忍，“我只是拿回了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你知道吗？当年那四十九个灵魂中，有一个特殊的存在。”
志远脸色大变：“难道是……”
“没错，”日本军官说道，“就是那个领头的灵魂。他的怨气最强，是其他灵魂的三倍。五十年了，我一直想吸收他，但始终没有成功。但是就在刚才，他终于撑不住了。”
“你说什么？”
“他的灵魂，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日本军官仰天大笑，“现在我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十倍！再加上另外二十三个灵魂的力量——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
志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回头看了看 Xiulan，发现她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了。显然，经过这一天的消耗，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你先走，”志远低声对 阿福叔 说道，“去村口等我。”
“不！”阿福叔 摇头，“要走一起走！”
“听话！”志远怒吼，“你留在这里只会送命！去搬救兵！”
阿福叔 犹豫了一下，最后咬了咬牙，转头就跑。
日本军官没有阻止他，只是冷笑看着志远。
“怎么？想要拖延时间？”
志远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拖延时间。我只是在想，应该怎么对付你。”
“对付我？”日本军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凭你？一个普通的凡人？”
“普通人又怎么样？”志远举起手中的银钗，“普通人也能战胜你这种杂碎！”
他冲向日本军官。
生死一线
志远的速度已经发挥到了极限。
但日本军官只是轻轻一侧身，就躲过了他的攻击。然后反手一掌，打在志远的胸口。
志远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胸口的肋骨仿佛断裂了一般，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就这？”日本军官缓步走来，“这就是你的全力？”
志远艰难地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还没完呢……”
他再次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志远每一次攻击都被轻易化解，而日本军官的每一次还击，都让他身上多一处伤口。
终于，在再一次被击飞后，志远再也爬不起来了。
“结束了，”日本军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放心，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的。”
他举起手掌，对准志远的天灵盖。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等等……”
日本军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 Xiulan。
她的身影几乎完全透明了，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你想做什么？”日本军官皱眉道。
“放了他，” Xiulan 说道，“我跟你走。”
“跟你走？”日本军官笑了，“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我没有资格，” Xiulan 平静地说道，“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更多的怨气，更多的力量。对不对？”
日本军官沉默了。
“他的灵魂，对你来说应该很有价值吧？” Xiulan 继续说道，“毕竟他是唯一一个从那个仪式中活下来的人。他的灵魂中，蕴含着特殊的力量。”
“你想用他来交换这个废物？”
“不，” Xiulan 摇头，“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杀了他，你会失去一个重要的筹码。”
“筹码？”
“你应该知道，” Xiulan 的声音很轻，“这个村庄里还有二十四个灵魂没有被解放。如果你杀了他，就再也没有人能帮你解除那些封印了。没有那些灵魂，你的力量就永远无法完整。”
日本军官的脸色变了。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Xiulan 说道，“让我和他做一笔交易。我帮你解除剩下的封印，你放他走。”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 Xiulan 看着他的眼睛，“要么答应，要么我现在就让他死。大不了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得到那些灵魂。”
日本军官沉默了。
他在思考。
过了很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交易
志远被日本军官囚禁在一间废弃的房屋里。
他的双手被绑住，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虽然死不了，但全身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Xiulan 站在他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歉意。
“对不起，”她轻声说道，“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
志远摇头：“不怪你。是我太弱了。”
“听着，” Xiulan 压低声音，“我和他做了交易，我要帮他解除剩下二十四个灵魂的封印。在此之前，他不会杀你。”
“但之后呢？”
Xiulan 沉默了。
“之后……”她艰难地开口，“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你趁机逃跑。”
“不可能！”志远激动地喊道，“我不能丢下你！”
“听我说！” Xiulan 抓住志远的手，“你还有家人！你还有妻子和孩子！你不能死在这里！”
志远眼眶红了。
“但是你……”
“我？” Xiulan 笑了，“我已经死了七十年了。再死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她轻轻抚摸志远的脸颊。
“而且，我已经活够了。这七十年，我一直在痛苦和仇恨中度过。现在，能帮到你们，我已经很满足了。”
志远泪流满面。
“不要哭，” Xiulan 柔声说道，“记住，真正的勇气不是不怕死，而是为了更重要的人，可以选择活着。”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志远一眼。
“永别了，我的朋友。”
然后，她转身离开。
逃脱
接下来的三天，志远一直被囚禁在那间废弃的房屋里。
日本军官没有杀他，但也没有给他任何食物和水。若非他体质还算不错，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第三天晚上，机会来了。
看守他的怨灵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志远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绳索，逃出了房屋。
夜空下，整个鹿谷村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宁静中。
志远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他必须找到办法阻止 Xiulan。
但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是日本军官的对手。
怎么办？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转身朝村子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在那里，有一口古井。
是当年秀兰自杀的那口井。
志远记得，阿福叔曾经说过，那口井是整个仪式的心脏。虽然祭坛已经被破坏，但那口井本身可能还保留着某种力量。
如果他能在那里找到办法……
志远拼尽全力奔跑。
身后，传来日本军官愤怒的咆哮声。
他追上来了！
志远更加疯狂地往前冲。
终于，他看到了那口井。
井口仍然被石板盖着，但石板上已经布满了裂纹。志远推开石板，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
井底
井底很干燥，和志远记忆中完全不同。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发现这里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了。
井底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而在圆形的中央，是一个小小的祭坛。
祭坛上，放着一枚玉佩。
志远走近祭坛，发现那枚玉佩呈现出淡淡的蓝色光芒。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枚玉佩。
“不要碰！”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志远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年龄大约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但表情严肃。
“你是谁？”志远警惕问道。
“我是这口井的守护者，”女子说道，“两百年来，我一直在这里守护着这个封印。”
“封印？”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志远。
“你身上有秀兰的气息，”她说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志远犹豫了一下，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女子听完后，沉默了良久。
“原来如此，”她叹了口气，“秀兰那孩子……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您认识她？”
“认识，”女子的眼神变得悠远，“她是我妹妹的学生。”
志远愣住了。
“您是……”
“我叫林素心，”女子说道，“是清朝末年的秀才之女。”
志远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了。
清朝末年？那可是一百多年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素心淡淡说道，“对于你们来说，我已经是‘鬼’了。但实际上，我只是被困在这个封印里，无法离开而已。”
“这个封印到底是做什么的？”
“镇压，”林素心说道，“镇压一个强大的恶灵。”
“恶灵？”
“没错，”林素心的表情变得严肃，“当年，日本人在这里进行了一个邪恶的仪式。他们想要召唤出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但是仪式失败了，恶魔的灵魂被打散，分成了四十九份。”
志远心跳加速：“那四十九个灵魂……”
“就是那些被杀害的台湾人，”林素心点头，“他们的灵魂被恶魔的气息污染，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而那个日本军官，就是当年主持仪式的术士的转世。”
志远终于明白了。
“所以，那个日本军官想要收集那些灵魂，是为了……”
“重新召唤恶魔，”林素心接口道，“只要他能收集到足够多的灵魂，就能让恶魔重生。”
志远握紧拳头：“那有什么办法阻止他？”
林素心看着志远，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
“有，”她说道，“但是很难。”
“什么办法？”
“找到四十九个灵魂，将他们全部净化，”林素心说道，“只有这样，恶魔才能被彻底消灭，再也没有人可以召唤它。”
志远沉默了。
现在只有二十四个灵魂被封印，还有二十四个在外面。如果让日本军官先找到那些灵魂……
不对，等等。
志远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您说那个日本军官是术士的转世？”
“对。”
“那为什么他会保有前世的记忆？”
林素心的表情变得苦涩：“因为那个术士没有喝孟婆汤。”
“没有喝孟婆汤？”
“当年他在进行仪式之前，给自己施了一个邪术，”林素心解释道，“那个邪术可以让他的灵魂带着记忆转世。但代价是，他每一世都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志远愣住了。
原来如此。
那个日本军官之所以如此执着，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想要召唤恶魔，而是因为他想要结束这种痛苦。
“如果……”志远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有人愿意帮他解除那个邪术呢？”
林素心看着志远，眼神变得深邃。
“你想怎么做？”
志远深吸一口气。
“我想和他谈一谈。”
谈判
当日本军官找到那口井的时候，志远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站在井口，面对着那个全身漆黑的恶灵。
“你终于来了，”日本军官冷笑道，“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过一劫？”
“我不是在逃，”志远平静说道，“我是在等你。”
“等我？”
“没错，”志远说道，“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日本军官眯起眼睛：“交易？你的命现在掌握在我手里，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
“我的命？”志远笑了，“如果我死了，你永远别想得到完整的灵魂力量。”
“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志远说道，“你现在的力量，来自于那个领头的灵魂，对吧？但那个灵魂本身怨气极重，即使你吸收了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在此期间，你的力量会大打折扣。”
日本军官的表情变得阴沉。
“更重要的是，”志远继续说道，“你还没有找到剩下的二十四个灵魂。如果你不尽快找到他们，一旦他们被其他人超度，你就永远无法召唤恶魔了。”
“你！”
“所以，”志远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来做个交易。我帮你找到剩下的灵魂，帮你完成仪式。作为交换，你放 Xiulan 离开，并且永远不再伤害任何人。”
日本军官盯着志远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志远学着他之前的语气说道，“要么相信我，要么一拍两散。”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日本军官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灵魂
接下来的七天，志远和 日本军官 一起，在鹿谷村四处寻找剩下的二十四个灵魂。
让志远惊讶的是，那些灵魂似乎在故意躲避 日本军官。
“怎么回事？”日本军官皱眉道，“他们为什么在躲我？”
志远心里清楚，那些灵魂感受到了 日本军官 的恶意，所以不愿意靠近他。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假装不知道。
到了第七天，他们终于找到了第二十三个灵魂。
只剩下一个了。
“最后一个在哪里？”日本军官有些不耐烦。
志远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
然后，他脸色大变。
“在……”他艰难地开口，“在那个山洞里。”
日本军官皱起眉头：“那个祭坛已经被毁的山洞？”
“对，”志远点头，“那个领头的灵魂，一直在那里。”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朝山洞走去。
真相
山洞还是志远之前来过的样子，但现在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进入山洞深处，志远看到了最后那个灵魂。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大约二十多岁，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蓬乱，脸上带着深深的悲伤。
“是你……”年轻男子看着志远，“你来了。”
志远走上前去：“你认识我？”
“不认识，”男子摇头，“但我认识你身上的气息。那是秀兰姐姐的气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
“秀兰姐姐她……还好吗？”
“她很好，”志远说道，“她已经解脱了。”
年轻男子笑了，笑容中带着泪光。
“太好了……”他喃喃自语，“她终于自由了……”
然后，他看向 日本军官，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至于你……”
日本军官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年轻男子冷笑道，“当然是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志远感觉整个人都被那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真正怨气极强的灵魂的力量！
日本军官脸色大变：“你……你居然已经恢复了这么多年的力量？！”
“那要多谢你了，”年轻男子说道，“如果不是你当年吸收了那么多灵魂，我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强。”
他一步步走向 日本军官。
“当年你杀害了我们所有人，把我们的灵魂封印在这里，让我们承受了整整五十年的痛苦！现在，是时候让你付出代价了！”
他伸出右手，对准 日本军官。
“去死吧！”
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向 日本军官。
但就在光柱即将击中 日本军官的瞬间，志远冲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不！”志远大喊。
黑色光柱击中志远，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志远！” Xiulan 的声音响起。
她突然出现，扶起志远。
“你疯了吗？！”她激动地喊道，“为什么要救他？！”
志远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年轻男子。
“对不起……”他说道，“但是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年轻男子皱眉：“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恨他，对吗？”志远问道。
“恨！”年轻男子咬牙道，“我恨他！恨他杀了我的家人！恨他毁了我的村庄！恨他让我们被困在这里五十年！”
“我明白，”志远点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现在杀了他，又能怎样？”
“至少能解气！”
“解气之后呢？”志远反问，“你的家人能活过来吗？你的村庄能重建吗？那些失去的时间能回来吗？”
年轻男子沉默了。
“杀了他，只是发泄，”志远继续说道，“但如果你愿意放下仇恨，你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脱。你的家人泉下有知，也会为你感到欣慰的。”
年轻男子的身体开始颤抖。
“家人……他们会为我感到欣慰吗……”
“会的，”志远说道，“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的。”
眼泪从年轻男子的眼眶中流下。
他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遭受这种痛苦……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想好好活着……”
志远走上前去，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你没有做错什么，”他说道，“是那些日本人错了。他们应该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但不是由你来动手。”
“而是让法律，让他们自己的良心，去审判他们。”
年轻男子哭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志远。
“我……我愿意放下仇恨……”
他站起身，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白光。
“谢谢你……”他轻声说道，“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新的选择。”
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完全包裹了他的身体。
然后，光芒消散，年轻男子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真正的解脱
山洞中突然安静了。
日本军官看着志远，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我？”
志远疲惫地笑了：“因为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秀兰选择了原谅，所以得到了解脱。你……也可以有别的选择。”
“别的选择？”日本军官喃喃自语，“我已经做了太多坏事……”
“正因为如此，”志远说道，“你更应该为自己赎罪。”
日本军官沉默了。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志远惊讶的决定。
他伸出手掌，对准自己的胸口。
“你要做什么？！”志远惊呼。
“赎罪，”日本军官说道，“用我的灵魂，来弥补我犯下的罪行。”
“不可以！” Xiulan 突然出现，“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日本军官看着她，“这五十年，我每一世都在承受着良心的谴责。这种痛苦，比死还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
“也许，这就是我最好的结局。”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但不是之前的那种黑光，而是柔和的白光。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道，“让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完全爆发出来。
志远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再次睁开眼时，山洞中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留下一块已经破碎的玉佩。
尾声
三个月后。
台北，陈志远的家中。
志远坐在书房里，翻阅着一本新出版的书籍。
书上记载着鹿谷村的历史，以及那些在日据时期遇难的台湾人的故事。
这本书，是他协助一位历史学者编写的。
书桌上，放着一枚已经失去光泽的银钗。
这是秀兰留给他的唯一纪念。
门外，传来美娟的声音：“老公，吃饭了！”
“来了！”志远应了一声，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枚银钗，然后转身离开。
窗外，阳光明媚。
属于鹿谷村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