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间以下 第九章
格子间以下
九、意外
八月一日,周六,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
张伟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三分。
他愣了一下。
他上一次睡到这个时间,还是在大学时代。那时候他经常通宵打游戏,然后第二天睡到中午,整个人都是混沌的。
但工作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过觉了。
他慢慢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袋有些昏沉,但不是那种”没睡够”的昏沉,而是一种”睡太多”的迷糊感。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
舒服。
他下了床,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眼睛有些发酸。外面的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彩,是一个典型上海夏天的晴天。
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绿萝——叶子有些发黄,大概是这几天他忙着赶项目,忘了浇水。他拿起旁边的喷壶,给它浇了一点水,黄叶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蔫。
“对不起啊,这几天冷落你了。“他对着那盆绿萝说。
绿萝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他笑了笑,转身去洗手间洗漱。
镜子里的那张脸有些憔悴:眼窝深陷,皮肤泛着一层油光,嘴唇有些干裂。他凑近看了看自己的眼睛——血丝比平时多了不少,眼底隐约有些发青。
“31岁了,“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熬一夜要好几天才能恢复,不像20岁的时候,睡两个小时就满血复活了。”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洗漱完,他坐到电脑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消息不多,大部分是群消息和工作群的通知。他快速地扫了一遍,没有特别重要的内容。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邮件提醒。
来自:[email protected] 主题:【Aivatar AI】张伟先生,您好,关于数字人技术合作
他愣了一下。
Aivatar AI?这是什么公司?他不记得自己投过简历,也不记得跟这家公司有什么交集。
他点开邮件,邮件内容如下:
尊敬的客户,您好。
我们在网络上看到了您分享的数字人项目案例(方瑶女士的数字人克隆视频),对您的技术能力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们公司(Aivatar AI)是一家专注于数字人技术的创业公司,目前正在拓展数字人定制业务,急需具备独立交付能力的数字人技术人才。
我们了解到,您近期完成了方瑶女士的数字人项目,项目质量获得了客户的高度认可。我们非常期待能与您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我们的合作模式是这样的:
- 兼职/项目制合作:按项目结算,单个项目报酬在3万-10万元不等
- 驻场开发:按月结算,薪资面议
- 技术顾问:不坐班,按咨询时长收费
我们注意到您可能目前以个人身份承接项目,税务和合同流程可能比较繁琐。我们公司可以提供正式的合同和结算流程,解决您的后顾之忧。
如果您对我们的合作模式感兴趣,欢迎回复此邮件,或者直接加我们的HR微信:aivatar_hr2026
期待您的回复!
此致 敬礼
Aivatar AI HR:陈思 电话:138-xxxx-8821
张伟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很久。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这是不是骗子?
他在网上看过太多类似的”高薪兼职”骗局了——先让你加微信,然后慢慢骗你的钱。他1995年出生,从农村考出来,在上海滩摸爬滚打五年,什么套路没见过。
但他仔细看了看邮件的内容,又觉得不太像骗子。
邮件里提到的”方瑶女士的数字人克隆视频”,说明对方是真的看到了他交付给方瑶的视频。但这不太可能——方瑶的视频是私人定制的,应该不会公开发布。
除非……方瑶自己发了?
他打开方瑶的抖音账号,翻了翻最近的视频。
然后他看到了。
三天前,方瑶发了一条新视频。视频里是她本人出镜,说话的内容是推荐一款护肤品。但视频的最后五秒钟,出现了一个彩蛋——
是一个”数字人方瑶”的展示片段。
那个片段只有五秒钟,但做得非常精致。方瑶的数字人形象穿着和真人一样的衣服,站在同一个背景前,说了一句”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这条视频的评论区非常热闹。
“瑶姐什么时候学会AI了?” “这个数字人也太像了吧!” “求教程!” “是特效吗?看起来好真实” “@Aivatar AI 这是你们做的吗?”
方瑶还专门回复了一条评论:“这是我私人定制的数字人作品,谢谢大家喜欢~”
张伟看着这条回复,心里有些复杂。
他交付的视频,本来是用于方瑶自己的内部创作的。方瑶把它发到抖音上,而且主动@了Aivatar AI——这说明方瑶是故意的。
她想帮他。
但方瑶为什么要帮他?
他想起方瑶之前发的那条消息:“我先生说您人不错,做事靠谱。他让我跟您说,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可以再合作。”
方瑶的先生……那个从杭州飞来陪她签约的中年男人……
难道是方瑶的先生把这家公司介绍过来的?
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方瑶的先生他见过一面,是做投资的,应该不认识什么AI公司的人。
那Aivatar AI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重新看了一遍邮件,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邮件里说”在网络上看到了您分享的数字人项目案例”。
但他没有在任何公开平台分享过这个项目。方瑶发的视频,也没有提到他的名字。
除非……是通过技术手段找到的?
他皱起眉头。Wav2Lip的开源项目在GitHub上,他之前为了解决问题,在几个技术论坛发过帖子。会不会是有人通过追踪那些帖子,顺藤摸瓜找到了他?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先了解一下情况。
他打开邮箱,准备回复那封邮件,问一些具体的问题。
但他想了想,又放下了。
今天是周六,人家不一定上班。而且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不适合做重大决策。
他决定先把这封邮件放一放,等下午或者明天再回复。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发呆。
他的脑子还是有些乱。
Aivatar AI……数字人技术创业公司……合作模式3万到10万一个项目……
这些数字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他现在做一个项目,到手19000元,要花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而Aivatar AI说,单个项目3万到10万?
如果是真的,这意味着他的月收入可以翻倍,甚至更多。
但他也有顾虑。
他现在是自由职业者,以个体工商户的身份在经营。他有营业执照,有税务登记,每个月自己报税。他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但如果他加入Aivatar AI,不管是兼职还是驻场,他都要受制于人。他要打卡、要汇报、要开会、要写周报——这些事情他太熟悉了,他上家公司就是这么折腾人的。
而且,他现在才刚尝到自由职业的甜头。他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卖回去。
他1995年出生,属猪。他这一代人,小时候经历过计划生育,骨子里有一种”不安全感”。他总觉得任何组织都靠不住,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
一张营业执照,一个银行账户,一台电脑——这是他所有的资产。
他不想轻易放弃。
下午两点,他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他没有吃早饭,现在饿了。他打了两个鸡蛋,放了一点盐和香油,端到电脑前,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他打开微信,看到了一个新好友申请。
备注:“Aivatar AI HR 陈思”
他愣了一下。
他没有回复邮件,也没有加对方的微信——那这家公司是怎么找到他的微信的?
他点开对方的头像看了一眼。头像是一张职业照,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西装,笑容职业。
他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张老师您好!我是Aivatar AI的HR陈思,刚才给您发过邮件,不知道您收到了吗?”
他回复:“收到了。但我想先了解一下,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对方很快回复:
“我们公司在做数字人市场调研的时候,在几个技术论坛上看到了您发的帖子。您之前在CSDN和知乎上发过关于Wav2Lip优化的技术文章,我们的技术总监看到之后,觉得您的思路很有想法,就让我们联系您了。”
张伟想起来,他确实在CSDN和知乎上发过一些技术帖子。那些帖子都是他为了解决问题随手写的,没想到会被人看到。
“我们技术总监姓赵,叫赵明轩,是从商汤出来的。他对您的技术能力非常认可,所以特意让我们联系您。”
张伟想了想,又问:“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微信?”
“这个……”陈思发了一个尴尬的表情,“我们通过您帖子里的个人信息找到的。您在CSDN的个人主页里有微信二维码。”
张伟打开CSDN,看了一眼自己的个人主页。果然,他的微信二维码就挂在那里。
他苦笑了一声。
好吧,是他大意了。
“那你们找我,具体想合作什么?“他问。
陈思发来一条长消息:
“我们公司现在有几个数字人定制的项目,需要有独立交付能力的技术人员来承接。您的技术背景和项目经验跟我们很匹配。如果您愿意合作的话,我们可以先派一个小项目给您试水,报酬按项目结算,您不需要坐班,也不需要打卡。”
“具体是什么项目?”
“目前我们有一个客户,是一个小红书博主,想要克隆自己的数字人形象,用于日常内容的生产。技术方案跟您之前做的方瑶女士的项目类似。我们可以提供完整的客户需求文档和素材,您只需要按照文档要求交付成果就行。”
“报酬呢?”
“这个项目我们预算4万,您拿走70%,我们拿30%。主要是平台和售前的费用。您到手大概28000元左右。”
张伟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几秒。
28000元。
他做方瑶那个项目,到手19000元,花了将近一个月。
这个项目,到手28000元,而且”不需要坐班,不需要打卡”?
他心动了。
但他还是有顾虑。
“这个合作模式,合法的吗?“他问,“我现在是个体工商户,你们能跟我签合同吗?”
“可以的。“陈思发来一条语音,“我们公司法务专门研究过这个问题。您作为个体工商户,我们可以跟您签服务合同或者技术合作协议,正规的,盖公章的那种。您之前报税怎么报,之后还怎么报,我们不会干涉。”
张伟想了一下,又问:“那你们怎么保证不会骗我?我交付了成果,你们不给钱怎么办?”
“这个您放心。我们会先付30%的预付款,您开始干活之前就能收到。剩下的70%等您交付通过之后再付。我们是正经公司,在上海有办公室,您可以随时来拜访。”
张伟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他1995年出生,属猪。他这一代人有一个特点:被骗怕了。
他刚来上海的时候,找工作被中介骗过押金;他在上家公司上班的时候,被HR忽悠过年终奖;他自己出来做个体工商户之后,被客户拖过款、赖过账。
所以他对任何”来钱快”的事情,都有一种本能的警惕。
但他也知道,机会不是天天有的。
他在网上发了几篇技术帖子,被一家正经的创业公司看上了——这种事,他以前只在别人的故事里听过,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回了一条消息:
“我考虑一下。方便的话,把你们公司的介绍和项目合同模板发给我看看吗?”
陈思很快回复:“好的,我这就发您。”
几秒钟后,他收到了一份PDF文件:《Aivatar AI公司介绍.pdf》和一份《数字人项目技术服务合同模板.pdf》。
他打开公司介绍,看了一遍。
Aivatar AI,成立于2023年,注册资本500万,专注于数字人技术的研发和应用。公司总部在上海张江,团队目前有30多人,技术团队占一半以上。创始团队来自商汤、依图、腾讯等公司。
看起来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创业公司。
他又打开了合同模板,看了一遍。
合同条款很正规,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写得清清楚楚。他特别注意看了一下付款条款:预付款30%,交付后付70%,验收周期不超过7个工作日,逾期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
他看完了,把两份文件都关掉了。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需要时间想一想。
下午四点半,他出门了。
他沿着小区门口的路一直走,走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在长椅上坐下来。
公园里人不多。几个孩子在远处玩耍,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还有一对年轻情侣在长椅另一头窃窃私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其实不太抽烟。但今天他想抽一根。
烟雾升起来,在阳光里显得有些飘渺。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自己的人生。
他1995年出生,属猪,山东人,独生子女。他父母都是普通人,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家庭妇女。他从小学习不错,考上了上海的一所211大学,学了计算机专业。
2018年毕业之后,他进了上海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做后端开发。月薪12000元,年薪大概16万。在当时的应届生里,这个数字不算低。
他在那家公司干了三年。三年里,他升了两次职,加了无数次班,熬了无数个夜。他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干一辈子,但2021年,公司业务调整,他被”优化”了。
那时候他26岁。
被优化之后,他拿了一笔赔偿金,在出租屋里躺了两个月。他每天打游戏、刷视频、睡觉,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不想找工作。
后来他实在躺不下去了,就出来做自由职业者。
一开始什么都不顺利。他没有客户资源,没有人脉,没有口碑。他只能在网上接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单子,做网站、做小程序、做数据分析——什么都有,价格很低,经常被人压价。
最难的时候,他一个月只赚了3000块钱,交完房租就没什么剩的了。
后来他慢慢积累了一些口碑,开始有了一些稳定的客户。他给自己注册了个体工商户,办了营业执照,开始正规接单。
再后来,他开始做数字人项目。
数字人是他自己找的方向。2023年ChatGPT火起来之后,他就开始关注AI赛道。他买了几台GPU服务器,租了云计算资源,开始研究数字人技术。
他花了半年时间,把Wav2Lip、SadTalker、DiffTalk等开源项目都研究了一遍,做了很多优化和改进。
他以为自己可以靠数字人技术打出一片天地。
但现实比他想象的残酷。
他谈了十几个客户,真正落地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方瑶,一个是现在的Aivatar AI。
方瑶那个项目,他做了将近一个月,到手19000元。
这个Aivatar AI的项目,到手28000元,但”不需要坐班,不需要打卡”。
这两个数字,加起来是47000元。
他工作五年,平均下来每个月大概赚8000块钱。
如果他能稳定地每个月做两个这样的项目,他的月收入可以超过4万。
但问题是,他能稳定地每个月做到两个吗?
他不确定。
他掐灭了烟,站起来,往回走。
夕阳已经西斜,把小区的楼房染成了一片金黄色。
他走到自己住的那栋楼门口,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楼下的王叔,沙县小吃的老板。
王叔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小张,你回来了啊。“王叔看到他,笑着说,“我刚才去你楼下敲门,没人应,我就放门口了。”
“什么东西?“张伟有些意外。
“你这两天不是忙项目吗,没好好吃饭。我给你老婆……不对,你还没老婆呢……我给你做了点吃的,老母鸡汤,补补身子。”
张伟愣住了。
他接过保温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保温盒,装着半只老母鸡和一碗米饭。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小张:这锅汤炖了三个小时,你趁热喝。这几天没见你出门,知道你忙,别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落款是:王叔。
张伟盯着这张纸条,鼻子有些发酸。
他在这栋楼里住了两年,跟王叔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他不知道王叔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大家都叫他王叔。他甚至不知道王叔住在哪里,只知道他的沙县小吃店在小区门口那条街上。
但王叔知道他在忙项目,知道他没有好好吃饭,给他炖了一锅老母鸡汤。
他1995年出生,属猪。他一个人在上海漂泊了五年。
他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战斗。
但其实不是。
这个城市里,有很多人在默默地关心他。
他的父母在山东老家,担心他吃不好、睡不暖;他的周哥在广州,时不时打电话过来关心他;他的客户方瑶,愿意帮他介绍资源;他的房东王叔,给他炖了一锅老母鸡汤。
他不是一个人。
他提着保温袋上楼了。
晚上七点,他坐在电脑前,打开了Aivatar AI发来的合同模板。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
然后他打开邮箱,给陈思回了一封邮件:
“陈经理,您好。合同模板我看了,条款没问题。如果贵司方便的话,我想先去公司拜访一下,当面聊一聊合作细节。方便的话,请告诉我您公司的地址和您的办公时间。”
他发完邮件,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十五分。
他站起来,把王叔送来的老母鸡汤热了一下,端到桌上一边吃一边等回复。
汤很鲜,鸡肉炖得很烂,筷子一戳就骨肉分离了。他喝了两碗汤,又把米饭吃完了,肚子暖暖的。
手机响了。
是陈思的微信消息:
“张老师您好!您想来公司拜访,我们非常欢迎。我们公司在浦东新区张江高科技园区,盛夏路288号,凌海大厦12层。您明天方便的话,可以下午2点过来吗?我到时候在一楼大堂等您。”
张伟回复:“好的,明天下午2点,我准时到。”
他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喝汤。
他想,明天去Aivatar AI看看。
如果这家公司靠谱,他就接这个项目。
如果不靠谱,他就当去上海张江参观了一圈。
不管怎样,他都多了一个选择。
晚上九点,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书。
他最近在看一本叫《深度学习实战》的书,是他在图书馆借的。他想系统性地提升一下自己的AI理论水平,不想一直只会调参数。
他看了大概半个小时,有些困了。
他放下书,关掉灯,准备睡觉。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明天去Aivatar AI,要问清楚几个问题:
第一,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什么?除了数字人定制,还有别的方向吗?
第二,项目的结算周期是多长?预付款能不能准时到账?
第三,如果长期合作,有没有可能升级成正式员工?或者有没有其他的合作模式?
第四,技术团队有多少人?他的工作需要跟谁对接?
他把这几个问题记在脑子里,准备明天问。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感觉——
一种”事情开始起变化”的感觉。
他1995年出生,属猪。他这一代人,从小被教育要”稳定”,要”听话”,要”找一份好工作”。
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离开了稳定的公司,出来做自由职业者。他注册了个体工商户,一个人接项目、跑客户、写代码、做交付。他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年终奖,没有带薪年假——什么都没有。
但他有一台电脑,一个营业执照,和一颗不安分的心。
他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明天,也许是一个新的开始。
(待续)